包间外的走廊灯光昏暗,迦朋刚站定,阿驰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说,夫人这次是真的甘心留在老大身边了?。”
迦朋斜睨他一眼,从腰间摸出烟盒,却没点燃,巴坤吩咐过,夫人在里面,不准抽烟。
他将烟盒塞回口袋,语气严肃得像在执行任务:“不该问的别问,老大自有打算。”
他往走廊尽头瞥了眼,那里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正笔直地站着:“我们守好门就行,别让杂七杂八的人靠近。”
阿驰“嘁”了一声,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下弹夹,又塞了回去。
他靠在墙上,嘴里还嘟囔着:“我这不是关心老大嘛,他以前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都没皱过眉,现在倒好,有了女人把自己变成了‘妻管严’,说出去都没人信。”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很认真,手始终放在警棍上,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包间内的气氛和门外截然不同。
巴坤伸手端起那杯热牛奶,先用掌心贴了贴杯壁,温度刚好不烫嘴,才转身递到南溪面前,指尖还刻意挡了挡杯口的热气:“宝贝儿,先喝点暖暖胃,刚才下车的时候吹了风,别着凉。”
南溪眼角的余光扫过对面的三个男人,阿斯汀正托着下巴看戏,拿耀虽然没说话,眼神却往这边飘,连最跳脱的泰勒都忘了贫嘴,几双眼睛跟聚光灯似的盯着他们,弄得她脸颊发烫。
她赶紧伸手接过牛奶,指尖碰到巴坤的掌心,暖得她心里一颤,低头抿了两大口,甜而不腻的奶香味在嘴里散开,才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
刚放下杯子,一根银色小叉子就递到了嘴边,叉子上插着颗饱满的草莓,红色的果肉透着光泽。
巴坤坐在她身侧,身体微微倾斜,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宝贝儿,张嘴。”
南溪连忙伸手想去接:“我自己来就行。”
巴坤却轻巧地躲开,手腕一转,叉子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点小霸道:“听话,我喂你。”
他故意用指腹蹭了蹭南溪的嘴角,“这草莓是特意让厨房洗了三遍的,放心吃。”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热烈,南溪没法,只好微微仰头,张嘴将草莓含了进去。
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刚想咀嚼,就听见对面传来两声整齐的惊呼。
“哎呦,我操!”泰勒和阿斯汀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夸张的嫌弃。
泰勒拍着大腿笑,指着巴坤的鼻子:“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巴坤长官吗?当年你可是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一枪爆头的狠角色,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甜得发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阿斯汀也跟着起哄,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故意夸张地说:“不行不行,太辣眼睛了,我得挡一挡。巴坤,你收敛点,这儿还有单身汉呢!”
南溪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嘴里的草莓都忘了嚼。
巴坤却毫不在意,反而伸手擦了擦她嘴角沾着的草莓汁,转头瞪着那两个起哄的人,眼神里带着威胁,语气却透着得意:“都他妈的给老子滚!我疼我女人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他拿起另一颗草莓,自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们一个个的光棍汉子,天天跟枪杆子、赌场打交道,哪里知道有女人疼的好?赶紧回去找个女人谈恋爱,到时候说不定比我还黏人,恶心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拿耀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算是默认了巴坤的话。
泰勒被怼得说不出话,只好拿起水果盘里的芒果块往嘴里塞,嘴里还嘟囔着:“神气什么,不就是有个女朋友吗?我明天就去华国找一个,比你家这位还漂亮!”
巴坤懒得理他,又叉了块芒果递到南溪嘴边,声音放得又柔又轻:“别理他们,我们吃我们的。这芒果是空运来的,你尝尝甜不甜。”
南溪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刚才的尴尬渐渐消散,张嘴含住芒果,甜美的味道混着巴坤的温柔,让她心里暖暖的。
包间外的阿驰听着里面的喧闹,忍不住笑了笑,这样的老大,比在战场上冰冷的模样,可爱多了,似乎放在肩上的重担也轻了很多。
南溪安静地坐在双人沙发的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之前喝剩的半杯热牛奶杯壁。
杯壁的余温渐渐消散,就像包间里刚才那阵喧闹的氛围,随着巴坤开口谈及正事,瞬间沉淀下来,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凝重。
她没怎么插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将巴坤与三个男人的对话都听进了耳里。
话题绕着缅甸军政府与其他党派的局势展开,那些她曾在新闻里零星看到过的、模糊的“党派纷争”“武装冲突”等字眼,此刻通过巴坤几人的交谈,变得具体又鲜活,带着硝烟与鲜血的味道。
巴坤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语气沉稳得像是在复盘一场早已落幕的战役:“军政府现在的掌控力比前几年强多了,但南边那几个党派还在蹦跶,时不时搞点小动作,上周城西的军火库就被他们偷袭了,损失了一批物资。”
泰勒往沙发上一瘫,把玩着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嗤笑一声:“一群跳梁小丑,真以为靠着这点手段就能翻盘?当年他们倒向反政府军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要不是野哥领着我们在战场上拼了那么多年,把他们的主力打残了,现在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
提到吴野,几人的神色都郑重了几分。
南溪也想起了那个总是温和笑着、颇为和善的男人,很难想象,那样温润的人,竟是坐镇高位、指挥千军万马的核心人物。
拿耀端着威士忌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声音低沉:“我们跟着野哥和巴坤,从掸邦打到仰光,九死一生过来的。最惨的那次,我们被反政府军围困在山谷里,断水断粮三天三夜,巴坤为了掩护我们突围,肩膀被打穿了两个窟窿,硬是没哼一声。”
南溪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转头看向巴坤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