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安抬头，眼眸定定地望向苏折雾，似是要从她的面容上看出什么一般。
他微微蹙眉，试探地又道：“观雾姑娘……”
苏折雾似是没听见他叫错一般，面色仍旧平淡，眼眸猛地朝李福安的脸望去，有些诧异道：“李公公可是真的这般觉得？”
李福安面色焦灼，撰着衣角的手松了些，心里不由舒了口气，嘴角微微扬起，陪笑道：“观雾姑娘可否不问陛下……”
“咱家就是一时心急，怕这小子不慎得罪了贵人，观雾姑娘如此，咱家就不罚他便是。”
苏折雾此时内心翻江倒海，心绪乱成一团，看来她的猜想完全能正确，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何时确定的，这般虚无缥缈的事情，洛烨居然会相信？
她嘴角勾了勾，撤去周身凌厉的气息，缓缓道：“公公不要生我的气，只是见不得人受罚，得罪了公公了。”
李福安淡淡地摆手，刚刚有些煞白的脸色，此时已经多了些血色，看起来倒是没了之前的厉色。
“无碍，观雾姑娘也是为咱家这个不争气的干儿子，咱家能理解。”
两人互相客套夸赞一番，苏折雾就借口有事，转身离去，刚一回身，带着笑意的嘴角瞬间抿成一线，心中多了一丝庆幸。
还好她未曾答应沈扶寂跟着他离开，否则定会打草惊蛇，看来得好好查一番，洛烨到底知道多少。
远在京城千里之外的北境，陆文舟将面上的伪装洗去，露出了和之前七分相似的脸庞。
有些皴裂的脸庞上，鼻尖的一点黑痣骤然无存，嘴角的笑意骤然淡去，抿成一线，多了几分冷意。
“大人那边，如何说的？”
他坐在案几前，抬手拿起笔架上的朱笔，眼眸平淡，抬起手腕，在案几上的纸张，轻缓闲适地书写。
见着阶下人迟迟无声，他缓缓抬头，眼眸多了几分凌厉，定定地望着，就像是刺骨的寒冰，将其点点戳穿，刺刺骨的痛。
“陆大人……主子，主子那边，让你竭尽全力保住周主帅，让他为我们所用，还有切记不可以让边境百姓因我们伤亡，流离失所。”
阶下人感受着他身上的冷意，迟疑片刻，又补充道：“主子那边希望将杨威处理了，并且击退外敌。”
陆文舟手一顿，一团黑色的墨汁在纸上晕开，眼中划过一丝冷意，“大人，这是何意？不过是些百姓而已，怎么可能不伤亡？”
“主子说若是有伤亡，您不必前去见他。”
阶下人偷偷抬头，望了眼陆文舟铁青的脸色，硬着头皮开口。
“啪！”
陆文舟猛地起身，将笔掷在案几上，四处溅起墨珠，脸色青紫，似是气急一般，有些怒意道：“为君者，定要铁石心肠，舍小求大，大人这……”
还没等他说完，营帐外就传来一阵粗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军师，军师可在？”
听着杨威语中浓烈的笑意，陆文舟面色微沉，淡淡地朝着帐外望了一眼。
“你去拦着点，就说我正在更衣，让他稍等片刻。”
阶下的问玉听话地朝着那边跑去，眼中带着凝重，揭开帐幕，朝着外面走去，拦住。
“见过将军。”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语调带着些恭敬。
“你家主子呢？你怎么一人站在帐外？”
杨威似是兴致大好，伸手拍着他的肩膀，语气爽朗带笑，随即便要绕过他，朝着营帐内去。
他连忙上前挡住，带着些不好意思道：“将军，主子正在更衣，不便入内，让您稍等片刻。”
“都是男人，军师这搞得像大黄花闺女似的，矫情得很。”
虽是这般说着，但他仍旧顺着他的手，缓缓地退了几步，见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似是觉得自己的言行有失妥当。
他这才正色道：“行，本将就在这里等着便是。”
营帐内，陆文舟将他的话全部听进耳里，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飞快伪装好自己，身着一身素衣，这才迎出去。
刚一揭开营幕，嘴角就自觉带着笑意，恭敬朝着来人迎上去，“将军，如何到我帐中来啦？有失远迎啊！”
杨威见着他出来，这才上前，“军师，好消息啊！”
听着他语中得意的笑意，陆文舟眼眸闪了闪，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望着他缓声道：“可是战胜了？”
“不愧是军师，料事如神啊！”杨威伸手攥着陆文舟的手臂，拉着就朝着帐内走去。
“这必须要和军师，好生说道说道。”
陆文舟顺着他的力道朝着院中走去，眼眸瞥过他攥着的手腕，眼眸阴翳，似是要将他的手就此砍断一般。
等到杨威回头时，又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和眼中的玩味。
“军师不知，此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等我们归朝，我定要向陛下为你请功。”
陆文舟嘴角微笑，眼中划过毫无察觉的一丝冷意。
等到归朝？他自会向大人请功。
至于他？还是好好留在这边关吧！
他抬手拿起案几上的茶壶，斟上一杯茶，朝着陆文舟递过去，“那陆某就先谢过将军了。”
杨威大马金刀地坐着，接过他递过的茶，嘴角微微撇了下，冲着身边的问玉道：“你们这里可有碗？这杯子喝不尽兴，去给本将拿大碗来。”
问玉一顿，抬眸望了眼陆文舟，询问道：“主子……”
陆文舟心中暴怒，但面上仍旧笑着，冲着他点了点头，这才笑着道：“倒是我失了考虑，还不快去给将军拿碗？”
杨威闻言，赞赏地望了眼陆文舟，随即开始说起今日的战绩。
陆文舟让他们在敌军到前线的必经之路上埋伏，杨威成功得手，而且取下了敌军一个将领的脑袋，大获全胜。
等到杨威说完，这才假模假样地夸赞了几句。
可就是这一夸，给杨威夸得越发自信，眼中闪过一丝傲然，看着陆文舟，也没了之前的顾忌，开始军中糙汉子常年的话题。
“国师，今日院中来了些新人，你可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