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沉重的石门在红叶身后彻底闭拢,隔绝出一方绝对私密的空间时,议事厅内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略微松弛,但凝结在三人眉宇间的凝重却未散去分毫。
弥彦行至中央石桌前,将那枚封印卷轴“唰”地展开。
小南指间未动,几片萦绕的白纸便悄然飘落,转瞬化作数盏光晕柔和的纸灯,悬于卷轴之上,将那些古老残缺的符文映照得清晰可辨,每一道笔画都浸透着岁月的滞重感。
长门缓步近前,轮回眼中淡紫色的同心圆纹路幽然流转,他的目光沉静地扫过卷面。
这双眼睛所见远超表象,不仅能解读图形文字,更能触及附着其上的、近乎消散的时间尘埃与查克拉遗痕。
“年代确实久远,其纹路构型,与雨之国地下遗迹出土的部分残损刻印相通,可追溯至战国早中期。”长门开口,声音低沉,指尖虚点几处结构奇诡的封印式。
“所载内容,侧重‘拘束’与‘疏导’之法,用以应对狂暴的自然能量或巨型通灵兽虽与尾兽概念有所关联,却非核心秘辛,更像是应用层面的防护或调控技术。”
弥彦凝神细览,微微颔首:“具备参考价值,尤其在完善结界体系,或处置能量暴走等情势时,可资借鉴。然而,”
他抬眼,目光与长门、小南交汇,“正如红叶所判,最关键的部分——直指‘外道魔像’本质与尾兽封印根源的图示及阐释,并未在此。
他嘴角掠过一丝了然,“与枫叶此前密信所提,计划令大蛇丸‘取得’之物,范围吻合。”
小南素手轻扬,纸灯复归为纤薄白纸,灵巧地旋回身侧。
她面上冰霜之色稍霁:“大蛇丸自以为得计,窃走了重宝,殊不知衔走的不过是一份精心炮制的‘诱饵’。”
“他今后的行动,将构筑于这份对其有利、于我等无害甚或有益的‘误解’之上,恰如步入预设的迷局。”
“此即计划精要所在,大蛇丸生性叛逆,对生命本质与禁忌知识的渴求已近偏执,绝难长久屈从于任何组织规制。”弥彦将卷轴重新卷妥,施以简易封印置于一旁。
“与其留此隐患在内部滋长,伺机制造更大破坏,不若主动创设契机,令其‘合情合理’地携我等允其带走之物‘叛离’,同时”
他顿了顿,眼底精芒微闪,“埋下标记,系上线索。”
长门退回惯常所在的阴影中落座,轮回眼望向虚空某处,仿佛能穿透壁垒感知远方。
“枫叶种下的‘因’,已开始萌动。藉由轮回眼远程感知,大蛇丸的精神波动混乱且充满怨艾,对木叶的旧隙新嫌被刻意放大并导向更具针对性的破坏欲,而非盲目毁灭。
“此外,其对那神秘黑袍存在,潜意识中亦滋生了些许隔阂与警觉。此番安排,颇为精妙。”
“黑袍人枫叶推断,其与此前袭击卡卡西、在音巢引发辉夜族裔暴走的幕后黑手,很可能同属一系,乃至是同一人。”小南眉心微蹙。
“如今大蛇丸身兼双重‘饵’色,一手持我等所予之‘饵’,一手或接黑袍所递之‘食’,自会主动跃入浑水翻腾。我等只需静观,待时机成熟便可收网。”
弥彦双手撑着石桌边缘,橘色短发在光影下显得沉稳坚毅
“枫叶此次双重扮演,堪称圆满,‘红叶’之名,凭其诡谲难测的幻术与高效利落的作风,已在组织内初步立足,即便如角都那般唯利是图者,亦认可其‘效用’。”
“理大蛇丸一事,‘红叶’既彰显了忠诚与能力,亦顺势凸显了大蛇丸对木叶难以释怀的执念,为我等后续可能的行动方向,预先铺设了伏笔。”
他略作停顿,语气转而深远:“当下有几件要务。其一,依方才对红叶所言,将大蛇丸列为长期任务,但不必急于倾力追剿,仅需维持关注之态。此举既契合组织目前人力并非极度充裕的现状,亦可避免过度刺激大蛇丸背后的黑袍势力。
“其二,借大蛇丸离去所留出的资源与注意力空隙,加速推进‘钓鱼计划’后续——筛选并吸引更多适宜的‘目标’入彀。枫叶会定期提供名录与情报。
“其三,亦是至关重要的一点,须与枫叶在木叶的布局协同呼应。大蛇丸既已行动,黑袍人恐有后续举措。木叶即将举行的中忍考试恐难平静。”
长门微微颔首,言简意赅:“木叶有枫叶坐镇,无虞,我等需确保晓组织内部不因大蛇丸叛离而生无谓动荡。另,‘阿飞’行迹可疑,须加留意。”
小南接过话头,安排井井有条:“我已遣纸分身加强对几处关键据点与联络节点的监控。大蛇丸虽去,其此前接触过的外围人员与渠道,需加以排查清理,杜绝遗患。”
“嗯,有劳了,小南。”弥彦应道,脸上忽而浮现一抹复杂的笑意。
“有时思之,枫叶那小子,确是将我等皆引上了他的‘航船’。晓组织本由我等创立,如今看来,却仿佛成了他棋枰上一枚颇具分量的棋子。”
长门那罕有表情的面容上,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然他所布的棋局,庇护了雨之国,亦为我等指明了一条道路——不止于复仇或破坏,而是真正改变忍界面貌的可能。这艘‘船’我愿同行。”
小南眼中亦掠过一缕暖色,旋即敛去,只轻声言道:“他行事过于奔忙,亦不甚顾惜己身。我等所能为者,便是替他稳固后方,令其可安心于前台将这场戏演下去。”
三人相视,无需多言,默契自在心间,他们自战火废墟中相互扶持走来,亲历最深重的绝望,承受最痛彻的背叛,最终选择了这条或许蜿蜒却满怀希冀的道路。
而今,与木叶那位金发顾问看似离奇、实则缜密的合作,正引领他们迈向一个难以全然预见、却始终紧握主动的未来。
议事厅内重归寂静,唯有查克拉灯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卷轴静卧案上,宛如一幕暂告段落的戏剧,又似更大风暴来临前,那段压抑的宁静。
基地另一侧,分配给核心成员的那间陈设简朴的临时居室内,“红叶”抬手,卸下了覆面的木质面具,露出枫叶那张难掩疲惫、眸光却清亮如星的容颜。
他迅速检视周身,确保未遗留丝毫属于“山中枫叶”的痕迹。
「大蛇丸处,‘种子’已然埋下,黑袍人想必不久便会现身此间事宜暂告段落,该重返木叶筹备下一幕了。」
思绪如电光流转:「中忍考试砂隐四代风影罗砂以及我爱罗体内那头日益躁动的守鹤」
他深吸一气,重新将面具贴合面部,镜中,暗红发色与灰紫瞳眸一闪而过,属于“红叶”的那份疏离清冷气息再度笼罩周身。
“红叶”需暂且“休憩”。
而山中枫叶,则必须奔赴下一个舞台。
室内空气微不可察地轻颤,人影已杳。只余下空寂的房间,仿佛从未有人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