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火前,余人彦修习的《辟邪剑谱》到了紧要处。
余人彦盘膝在榻上,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控制逐渐变得狂暴的真气,防止在体内乱窜。
可他运行的功法,不过是控制真气以奇怪的方式在体内乱窜罢了。
只需再运功一炷香,定会因这假《辟邪剑谱》爆体而亡。
余人彦能坚持到此处,已算得上是奇迹。
而他苦苦坚持继续修习,皆因执念。
他坚信余沧海不会骗他,同样坚信,修成便可天下无敌!
他咬紧牙关,感受体内真气随着他呼吸而收缩膨胀。
呼气时脸色惨白,吸气时面赤若紫。
余沧海在一旁护法、观察,见余人彦脸色随呼吸不断变化,暗暗称奇。
“这面赤似紫,与华山派《紫霞神功》倒是极为类似,华山派《紫霞神功》似乎与《辟邪剑法》也有渊源。
这部《辟邪剑法》应是真货吧?”
余沧海这般想着,此时他不知,钟镇已逃离监禁,在福聚楼中放火。
余人彦又运行数息,他感觉体内真气将要失控,但心中信念,却愈发强大。
他坚信,只要控制住狂暴真气,就可将《辟邪剑谱》修炼完整一个大周天。
他周身窍穴剧痛,但头脑只有一个念头:
“修炼!修炼!修炼!”
可怜余人彦,被小金打的不能人道,又练起任盈盈胡编滥造的假《辟邪剑谱》。
此刻一股剧痛自小腹袭来,他仅存的独眼圆瞪,一口淤血就在胸腹酝酿,将要喷出。
“师父,师父,失火了!”
突然,一名青城派弟子将门敲的山响。
而余人彦被这般惊扰,紧绷的心弦,断了!
他体内乱窜的真气,自气海起,沿着任督二脉向上,自百汇喷涌而出!
本摆成五心朝天模样的余人彦,喷出一口黑血后,瘫软在榻上!
余沧海顿时头如斗大,他将余人彦手腕抓住,细听脉搏,发现脉搏虽缓,但依旧有力。
他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将门打开,对着敲门那弟子,一个耳光狠狠抽去:
“罗人杰,你鬼叫什么?
我不是说不许来打扰我么?”
罗人杰捂着脸,委屈的跪在地上:
“师父,福聚楼燃起来了,这火头被风吹着,往后院来了!”
“救火啊!你是瓜皮么?”
此刻福聚楼宛若火炬,在台风后细雨中熊熊燃烧。
雨滴与火焰相遇,化为蒸汽,又被冷风一激,凝聚成雾。
雾气,黑烟,在火光下,宛若黑白二手的大手,拨弄火焰。
这火,没法灭!
“何时燃起?怎的这么快?”
“我也不知!”
“派中弟子呢?”
“多数在后院,白天乱战,活着的只有三十二名,其余也多半带着轻重伤势,正在休养。”
“让所有人,来我这里集合!”
“是,师父!”
罗人杰领命退下,余沧海望着火光熊熊的福聚楼,内心忐忑。
他唯恐嵩山派,此刻派人来攻!
而将福聚楼点燃的纵火犯,“九曲剑”钟镇,在将福聚楼点燃后,并未离开太远。
他心思缜密,将福聚楼点燃,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引起嵩山派注意。
他坚信,邓八公即使再木讷,见福聚楼起火,就算不趁火打劫,也会派人前来探查。
否则,如何在夜幕下的福州城,找到嵩山派踪迹?
然而,钟镇等来的却是前来打探情况的陆锋、任盈盈。
陆锋、任盈盈穿着一身黑衣,戴着斗笠。
陆锋黑色短衫,极为利落,虎背蜂腰被短衫勾勒的极有轮廓;任盈盈则是一身黑色宽松袍服,只为将姣好身材遮掩。
二人在福州城一路穿行,动作极为同步,这全因陆锋轻功,乃是从水墨空间里,偷学任盈盈轻功而来。
但陆锋身法,因融合《辟邪剑谱》更迅捷鬼魅。
雨幕下二人,竟起了比斗之心,速度越来越快,将日月神教教众甩在身后。
二人一路穿行,高来高去,到福聚楼附近时,不约而同将速度放缓。
任盈盈见陆锋面不红气不喘,面色微变,心思:
“这个贼小子似乎内力又增了少许,可他未练《辟邪剑谱》,习的又是何功夫?”
任盈盈心中暗思着,目光却因《辟邪剑谱》中“自宫”二字,而不由自主的看向陆锋小腹。
陆锋被任盈盈看的头皮发麻,隐隐感觉任盈盈又在谋划什么。
陆锋瞪了任盈盈一眼,任盈盈反瞪回去:
“乖儿,你怎敢这般看你母亲?”
二人此刻依旧易容,扮成林平之母子,陆锋被气得面色涨红,刚要出口反驳,却见一身穿青城派袍服弟子,在角落鬼祟的注视着福聚楼。
而这人,便是钟镇。
陆锋将食指置于唇边,做出禁声手势,指了指墙角。
任盈盈显然也注意到了,二人便悄悄靠了过去。
陆锋暗提真气,脚趾扣地,向后一蹬,速如离弦之箭,却无声无息的靠近钟镇身后!
运指如风,对钟镇背后几处大穴点去,随后拎着衣领,来到后巷僻静无人之处。
动作一气呵成,仅用数息,看的任盈盈心头狂跳:
“这贼小子怎如此迅捷?”
可当任盈盈将那人面容看清后,却略有疑惑:
“这不是白天与你比剑那位嵩山派之人么?
此刻怎穿上青城派袍服了?”
陆锋也略有疑惑,他开口问道:
“你姓甚名谁?这火是不是你放的?”
此刻,陆锋在钟镇眼前,还是林平之模样,虽惊讶于刚刚被俘时陆锋鬼魅速度,但岂会轻易开口?
“乖儿,你这般问,他怎会开口?
来,让母亲教你!”
任盈盈说罢,取出一颗【三尸脑神丹】,钟镇被陆锋制住穴道,反抗不得。
任盈盈更是辣手将钟镇下巴生生卸下,将【三尸脑神丹】投入钟镇嘴中,对后心拍去一掌,【三尸脑神丹】便这般落入钟镇腹中!
任盈盈随手一拍,将钟镇下巴重新安好。
钟镇刚可开口说话,就含混的叫骂:
“你他娘的,给我喂的是什么?”
“自然是【三尸脑神丹】咯!”
“放你娘的狗屁!”
钟镇显然不信,依旧开口喝骂!
但下一刻,他便骂不出口,因为他听到有几人这般说话:
“圣姑,嵩山派从林家老宅出发,小半柱香后,便会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