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小雨淅沥,余人彦望着手中剑谱,面皮微微抽动。
自那日白水湖畔,被那青面金丝猴爆蛋后,他堪堪可以走路,翻越武夷山,更是由青城派诸位弟子,一路抬来。
身体之痛,尚可忍耐,但青城派那些弟子,包括生父余沧海眼底阴沉的情绪,却让他的心,宛如被毒蛇噬咬。
短短不到一周,他体会到何为世态炎凉。
但当他见到余沧海,将《辟邪剑谱》交给他时,这些不悦的情绪,统统如烟散去。
余人彦极为兴奋的对余沧海道:
“父亲,这《辟邪剑谱》简直就是为我所创!
待我修炼好,定要将那带着金丝猴的汉子和那猴子,统统虐杀!”
余沧海见余人彦这般模样,心中些许悲伤,也消散大半,他抚了抚余人彦的头:
“兴许,这就是命。
你试着练练,看可不可为。”
余沧海刚刚已偷偷试过,发现上面所书内力运行线路,多半可通,但行功运气,经脉穴位,却有灼痛之感。
小腹更是被真气胀的隐隐作痛,连忙停止修炼,平复即将不受控的内力。
任盈盈这假谱虽假,穴位、经络名称皆是乱填,但胡编乱造时,依旧遵循一定规律。
不然这假剑谱,就太假了,稍有武学修为之人,便可一眼看出为假,不会修行。
而自宫,需要些毅力,需要些狠劲,多数人得了假剑谱,定不会立刻修炼。
若是好奇,按假谱记录修炼,得了内伤,也会将其原因归咎于没有自宫。
陆锋在将余人彦打伤后,只认为小金猴子偷桃,让余人彦痛得不行,只是瞎了一只眼。
他万万没想到,余人彦被小金将蛋捏爆!
百密一疏,任盈盈同样没想到,福州城中还有个真太监。
假剑谱就要纸包不住火了!
就在余人彦沿着任盈盈编造的行功路线运气时,被俘的“九曲剑”钟镇,寻得了逃生之机。
钟镇为人狡诈,虽生得一副好面皮,却是个实打实的道貌岸然之辈,没少为左冷禅做黑活。
此番前来福州,邓八公主事,而钟镇则负责谋划毒计。
钟镇虽号九曲剑,但武器却是寻常制式,而非剑真有九曲。
而得九曲剑名号,是因其剑式多变、诡谲,但碰到陆锋这怪胎,九曲剑却是折了。
毕竟陆锋修习混元剑法,既蕴含五岳剑派剑法优点,也包括五岳剑派剑招克制之法。
他同时还得了改良版《辟邪剑谱》,在华山思过崖更得了华山派剑法第一风清扬指点。
钟镇输得不冤!
钟镇却输的极为难过,他本在江湖叱咤多年,却在福州这小阴沟里翻了船。
脚伤甚重,更被青城派俘虏,昔日威名,跌落到泥地里。
但作为一个老江湖,一个以狡诈、阴狠著称的老江湖,不会轻易言弃。
被余沧海俘虏,他双手被缚于身后,关在福聚楼一间空房内。
余沧海因心系《辟邪剑谱》,青城派弟子更有死伤,便点住钟镇几处大穴后,派了三名弟子,共同看押。
这便给了钟镇机会。
此刻,他以暗运内力,将手三阳经冲开,上半身得以运动。
手虽被缚在身后,但他腰带中,暗藏一狭刃!
他伸出手指在腰带上摸索,将剑刃取出,用食指、中指夹住,切割起束缚他的牛筋绳。
牛筋绳颇有弹性,又极韧,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绳子割开。
他抖了开绳子,揉了揉酸麻的手腕,运指将被余沧海点住的几处大穴解开!
他试着站起,发现脚伤实在麻烦,即便站着,也痛得不行。
悄悄走到门前,透过门缝观察,见青城派弟子一左一右,坐在门口,若是开门逃跑,定要打斗一番!
“以我现在这般模样,对上青城派普通弟子,三五人勉强能战,七八人便要再次被俘,况且还有余沧海这条老狗。”
钟镇心中暗暗盘算,摸了摸脖子被余沧海划出的血口:
“这老狗,剑再深三分,我这脖颈血管就要被他割破!”
钟镇想到余沧海,将他放在窗边折辱时,恨的牙痒。
当他望见房内放着的蜡烛、油灯、火镰时,心生歹计:
“他娘的!放把火,趁乱逃!”
就见钟镇先用狭刃将衣服下摆裁下,后又裁成大小均匀的布块。
将蜡烛分段个割开,用布包上,又在最外淋上些许火油。
他做了十多个这般物件后,将房间打扫干净,将牛筋绳假假缠着手腕上。
双手背在身后,狭刃含在口中,装作有气无力,对门口唤着:
“水,给我些水喝!”
门外看守青城派弟子,不疑有诈,一人斜斜靠在墙壁上守门,一人端着一粗陶碗走到屋内,蹲到钟镇面前。
就见钟镇舌头一卷,将狭刃咬在齿间,头一伸,一扭,将看守他的青城派弟子颈子割破!
趁另一位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忍着脚痛,飞扑到另一位弟子怀中。
双手牢牢捂住口鼻,头再一伸、一扭,将另一名青城派弟子脖颈划开!
在划开瞬间,将那名弟子衣袍下摆往头上一兜,血虽如箭般喷涌而出,却尽数被衣袍拦下,没溅到墙壁上分毫!
他将其中一名弟子衣袍脱下,换上,又将头发打乱垂在面前,将两位青城派弟子尸身,拖到屋内。
拿上纵火物件将其点燃,投在房内竹席上锁住房门。
但出了房,他发现青城派弟子却极为散漫,他好似想多了?
直至走到福聚楼门口,都没碰到几位青城派弟子,而青城派弟子,也没看出他分毫异样!
钟镇无奈一笑:
“我这般紧张,又是何必呢?”
他计划种种,却好似给瞎子看!
余沧海本派三名弟子看守他,若三名弟子齐在,钟镇定不会如此轻易逃脱!
钟镇随意寻到一个房间,将引火之物尽数点燃,随即施施然的走出福聚楼!
而看守钟镇的第三名弟子,此刻正在茅厕,口中念念有词:
“隔夜的海鲜不能吃!”
刚刚将裤子提起,就听有人高喊:
“火!着火了!快去唤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