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梅庄内,喊杀声阵阵,刚把施令威捆结实的陆锋,有些麻了爪子:
“前脚和任盈盈说先别动手,这怎么就突然杀了起来?
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他哪里能想到,有个叫上官云的大聪明,提前点了炮?
陆锋将施令威腰带解下,又将他双手又绑了一圈,往送食物的隧道里一塞。
拎着施令威的鱼头刀,颠了颠分量,走出那间小屋。
他明白,若是在这屋里呆着,等会有人来,多半会被堵住,瓮中捉鳖。
刚出门,陆锋听到喊杀声越来越近,忙寻一灌木,遮蔽身形。
片刻后,喊杀声稍歇,却是向问天带着人,急速奔行。
陆锋见状稍安,可心情却不甚太好:
“向大哥,你们怎么搞得,不是说按兵不动,怎么突然就杀进来了?
若不是我手快,施令威就将那机关按下了!”
向问天见陆锋衣有血迹,定是也遭了危险,他也有些不明所以,但若说不知道,确太过敷衍:
“任教主机关里,埋的兴许是火药,我和圣姑生怕你出意外。
圣姑急急给你送信,可我等了许久,却见西冷桥有人发了令箭。
随后她也将令箭发了,应是有什么意外!”
陆锋听闻大惊失色:
“火药?他娘的,火药哪来的?你们日月神教还有这手艺?”
向问天道:
“这些事情,稍后再说,地牢如何?”
陆锋答:
“送食的隧道里,口子有个人,我没打死,你好好看顾。
隧道里,还有个死人,你想法子运出来。
那处门上,有把钥匙,且莫去动,我觉得那钥匙是开启机关用的!
你、田伯光在这看着,我去寻寻圣姑!
那个钥匙,切莫去动!”
向问天听后,赶忙点头,没想到陆锋居然做了这么多事。
虽然局势混沌,事态紧急,可向问天依然抱拳谢过:
“陆锋兄弟,陆少侠,我在这,先谢你了!
我不多言,你速速去吧,事后我定会报答!”
陆锋见状也只得报了一拳:
“别谢来谢去,事了再说!
我把圣姑寻回来,再去探探到底发生了甚么!”
说罢,纵身一跃,三两呼吸后,便消失在梅林里。
孤山梅庄,在建造时,颇为机巧。
若说是十步一景,丝毫不为过。
可这每一景,都蕴含着无穷杀机。
孤山梅庄内部,若是同福威镖局比,便是大象与老鼠的区别。
福威镖局以墙厚窗小,关键处逼仄,行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策。
而孤山梅庄,不光有逼仄难行之处,低处有梅林所筑迷路,高点有供射箭凉亭。
上官云自入了孤山梅庄,便陷入苦战。
且不说秃笔翁、丹青生两位高手,梅庄内仆役,就让上官云喝了一杯苦酒。
毕竟,毒水弩,谁没有呢?
上官云手下,五人一组,在迷林中、在矮山上,陷入泥潭。
更是被秃笔翁、丹青生纠缠住,陷入苦战!
秃笔翁使判官笔,笔意如刀,招式如泼墨,气势恢宏。
一门心思在上官云身上,写个“惨”字出来。
丹青生用软剑,招式飘逸,偶有点睛妙手,甚是不羁。
他一门心思,将上官云眼睛剜去,再画上一对新眸。
此刻,无论日月神教弟子还是梅庄仆役,在三人对战时,都有些顾忌。
想用毒水弩助拳,却生怕一个不注意,把自家头头弄伤。
索性互射起来。
瞬间,这梅庄变了味道。
正值深秋,新梅古梅含苞待放,园中园丁,则种了芍药、牡丹,以增色彩。
更有月季爬墙,茉莉飘香,在上官云没带人闯进来时,梅庄真真好似谪仙花园入人间。
可被毒水弩这么一摧残,叶儿枯,花儿谢,花香尽数被毒水弩独有,臭鱼烂虾般味掩盖。
青砖红木,毒水沾上,便有黑烟升起,只消几息,便有坑坑点点凹陷。
若是沾到人身,这毒水一腐,再铁的汉子,也只有痛呼惨嚎的份。
而对手哪里会容你惨嚎?
若还能动,自有朴刀花枪来招呼!
而同伴,却也乐得中了毒水弩的人被杀。
毕竟,中了毒水弩,非死即残,死了,却也是解脱。
而这恶人,却也不需要自己来做!
双方手下的性命,在飞速消耗。
人命宛如秋日原野枯草,火起风吹,成片倒。
双方还在纠缠乱战时,陆锋终于寻到了任盈盈。
此刻任盈盈正靠着一株古梅,包扎伤口。
任盈盈被剑气所伤的那三处伤口,因运动,被撕扯的更大。
更有一处,伤到经脉,暗红色的血止不住流淌。
陆锋见任盈盈笨手笨脚受伤,桃谷六仙虽然急却插不上手,便对任盈盈道:
“你先把伤口处用绳子扎一下,这血才能止住。”
说罢,也不顾任盈盈反对,将束发带取下,在任盈盈手臂上缠了起来。
随后,又找来一根树枝,插进绳圈,扭动起来。
随着绳圈缩紧,任盈盈的血缓缓止住。
任盈盈安静的注视着陆锋,见陆锋来了,没有听到火药爆炸之音,心渐安宁,任由陆锋施为。
就听陆锋继续道:
“我送你到向大哥那里?”
任盈盈虽失血,但性格却倔强:
“不碍事,你我探探,看看究竟发生了甚么。”
陆锋见任盈盈脸色微有苍白,说话声音虽小,但中气十足,点头应允:
“到时候,你在我身后。
萧炎?药老?护住圣姑!”
话音刚落,却听桃谷六仙不知哪一仙道:
任盈盈被耍宝的桃谷六仙逗笑,可一笑,这伤口却更疼了。
小金这时候也跃到陆锋肩上,陆锋抚了抚小金皮毛。
望向地上一团人形事物,见其四肢七扭八扭,不在原位,双目之处,只有两处血窟窿。
开口询问:
“这一坨是啥?你杀了梅庄四友的哪一位?”
“应是黄钟公,我本想留个活口,可桃谷六仙动手太快。
见我落入下风,就将其撕了。”
说着,任盈盈又摸了摸陆锋肩上的小金:
“还要谢谢你这猴,黄钟公双眼,就是被小金挖去,若不是它,我多半也会重伤。”
小金自是明白,任盈盈这是在说它好话,便由着任盈盈来摸。
而远处,除了上官云与秃笔翁、丹青生战的正酣。
上官云不愧是老一辈的日月神教长老,虽以一敌二,却只暂落入下风。
手下更是能争擅斗之辈,是在血与沙中存活下来的狠人!
梅庄仆役,日日生在花丛,夜夜睡着软塌,死了三十人后,便被吓得肝胆破裂,屁滚尿流。
毒水弩,是公平的。
上官云手下,在初交战时,同样死了三十人许,可他们,却无任何胆怯,反而越战越勇!
开始追杀溃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