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苦等一炷香,便接连上鱼。
鱼大鱼美,船上更有桃谷六仙这等乐子人,便闹哄哄的包起饺子来。
饺子,好吃!
好吃不过饺子,所以吃饱喝足的陆锋,决定练练剑。
大船在海上摇摆,与小船在江河上颠簸,是两种不同滋味。
虽说都是前后摆,左右摇,上下颠。
但小船摇的快些,更多时候,是左右摇摆。
而大船摇得虽慢,但却是无死角的摇,打着圈的摇。
速度虽慢,但幅度却大,更有各种变幻。
陆锋适应了好一会,才摸索出如何依据船的动态,调整步伐与出招幅度。
任盈盈日常,名目张胆偷窥陆锋练剑,见陆锋剑随水势,心中暗暗叫好陆锋招子漂亮。
想偷学,却发现有些摸不着陆锋剑路。
此刻,陆锋正想着怎么将【吸星化柔劲】同【藏锋剑法】结合起来用。
但有点难。
陆锋只能间歇着用,而无法将两者完全融合。
陆锋停下剑,擦了擦额头细细汗水。
或许是心有灵犀,此刻,令狐冲同样停下剑,但给他擦汗之人,却是岳灵珊。
令狐冲万万没想到,思过崖居然埋藏着这么多秘密!
他又想到陆锋将他的剑,收入剑鞘那一日:
“大有啊大有,你这是故意让师父去罚你!
你这猴子,怎这么狡诈,让我愧疚好久。
这等秘密不告诉我就罢了,连师父也不告诉”
想到这,令狐冲不由的想起风清扬来:
“哎,我现在理解你什么感受,风师叔不让我将他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师父师娘,我却也憋得难捱。”
正想着,就听岳灵珊道:
“大师兄,你怎么又发呆了?
六猴虽说不回来了,但他这么聪明,在外面一定不会吃亏!”
令狐冲闻言,笑了笑:
“是呀,六猴这么聪明,怎么会吃亏呢?
可恨这劳德诺!将六猴坑的这般惨!”
说罢令狐冲继续练起剑来。
已是深秋,但这个深秋,却是华山派最热闹的深秋。
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他们认为,华山派,定会从他们手上崛起!
“我华山派虽三十人许,但人人皆高手!”
岳不群在公布思过崖内所藏武学时,说的一句话,深深印在每一名华山弟子心中。
每个人,无分日夜,苦练不止。
你学了衡山派剑法?那我就练嵩山剑法,顺路把衡山派的破解招式学成,破了这衡山烟雨!
岳灵珊带着女弟子,暗地里把恒山剑阵练成?令狐冲便带着男弟子把恒山剑阵的破解招式习成。
就是剑阵虽被破,但岳灵珊却好几日没理令狐冲。
却是她暗地里将泰山派招子学了,本打算好好折磨折磨令狐冲,但岳不群却将《紫霞神功》传给令狐冲。
但令狐冲学了《紫霞神功》后,却被岳灵珊拎着剑,追着砍。
他可不傻,若是再让岳灵珊哭了鼻子,可就没人陪他看星星。
华山派弟子便是这样,身体虽苦,但却觉得日子,愈来愈有盼头!
宁中则看着苦练武艺,雕琢剑招的华山弟子,虽喜,但心中却有些忧愁。
原因无他,华山派太穷。
剑气二宗一番大战,她与岳不群重建华山派,其中艰辛,不足外人道。
自众弟子开始勤学苦练,这饭量一个个也大的好似无底洞。
虽说秋天收了一大笔进账,但弟子们秋冬要添新衣,来年还要去参加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又是一笔开销。
岳不群心知华山派存银不多,见宁中则略显愁态,便建议道:
“要不把例银取消,每日再多添些肉食、油水罢。”
宁中则望着岳不群:
“师哥,这可以么?”
岳不群望着打了鸡血的众弟子道:
“例银发下去,你看看他们,最近有人嚷着下山卖酒的么?”
宁中则想了想:
“似乎除了冲儿”
岳不群叹了一口气:
“这劣徒,你多买几瓮酒,藏你我房内,到时候每天给他几两就好。
可莫要放到外面,再多的酒,我怕三日也要被他喝的干净!
你再买一翁好酒,泡些药材进去,做成跌打酒。
日日这般练,跌打酒却也少不了。”
就这样,华山派所有人的例钱都没有了,但每个人碗里,都多了些肉食。
众人吃过饭后,稍稍休息,练内功的练内功,琢磨剑招的琢磨剑招。
更有几人,打算趁着今夜无月,练一练盲斗之术。
“例银?什么是例银?
这般多武功不练,想着例银,怕不是脑子有了大病?”
陆锋远在黄水洋漂着,自是不知华山因他一封书信,变成这般模样。
他白日练剑,此时夕阳至,他正坐在船舷边,将腿伸出船外,快意晃着,望着落日沉入海中。
“还有一日就到福州了,为何这福州城好似将我困住一般?”
陆锋本以为将《辟邪剑谱》取了,便可溜之大吉,但总是事出愿违,被各种事情推着走。
黄水洋上今日日落,有些寡淡,是粉粉的颜色,在晚霞与天空交接处,有一抹翠蓝。
宛如汝窑天青。
“这兴许就是天青色?”
陆锋小声喃喃,没注意到任盈盈此时就站在他身边。
“却是天青色,兴许要下雨了。”
任盈盈在陆锋身边轻言。
陆锋扭头仰望任盈盈,他又一次从薄纱下,看到任盈盈下颌略显凌厉的弧线。
任盈盈显然注意到陆锋的注视,她小退半步:
“你看什么?”
“你年龄应许不大吧?”
陆锋试探道。
任盈盈却依旧使着略有苍老嗓音:
“嗯?你说什么?”
陆锋见任盈盈还是装老,便调侃道:
“我见你爹爹好似个老白脸,觉得你年岁应该不大。
为何你嗓音这般老?你究竟多大呀?”
“要你管?”
任盈盈有些气,没想到陆锋观察这般敏锐,她却不知,陆锋从一开始,便知道她是一位少女。
“我想四处走走。”
“船这般大,你去走便是了。”
“我是说,我打算到了福州,若是没什么事,便到处走走。”
任盈盈没想到陆锋,是在提前向她告别。
她略显不所适从:
“你打算去哪呢?”
“我又能去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