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天比色比武当山晚的更早,此刻已近二更。
老不死自喝了平一指熬的安神补气汤药后,便好好睡了一觉,而老头子,则挨院通知,晚上饮宴。
虽说同福客栈江湖左道,没少举办小饮宴,但大饮宴除了任我行回来那次,便再未举办。
老不死在日落时分醒来,刚睁眼时,屋内一片黑暗,她略有惶恐,四处张望,待见守在她房中的任盈盈时,倍感心安。
她轻声对任盈盈问:
“盈盈姐姐,蓝凤凰姐姐呢?”
任盈盈此刻正闭眼小憩,听老不死问话,缓缓将眼睁开,从椅上起来,向老不死走去:
“你醒啦?蓝凤凰她去办些私事去。
你怎么样,有没有感到不适?”
老不死轻轻舒展身体道:
“我还好,不对,我很好!”
“那就好,快换上衣服,打扮打扮,你爹爹要给你办饮宴呢。”
“哦,好。”
老不死细语答着,匆匆穿上衣服。
“别急,他们估计已经在前面喝上了,你慢慢穿,等会再好好打扮打扮。”
好好打扮自己这事,在老不死心中,已经有过无数次安排,但每次想着打扮自己时,她都是在想着,若是感觉要死了,便好好打扮自己,她不想死的难看。
单纯为了打扮,她却从未想过。
她平时很少打扮自己,此刻只能笨拙的描眉,笨拙的挑起唇彩,将素净的小脸化成花猫,看的任盈盈噗嗤一笑。
“我来帮你吧。”
任盈盈拿起面巾,将描歪的眉、挑多的唇彩擦去,细心在老不死脸上描着。
老不死闭着眼,安静等着任盈盈来描,心中扑扑乱跳。
而任盈盈则点起油灯,专心在老不死脸上描绘。
老不死第一次,被人帮着化妆,她望着镜中愈发惊艳的面容,望着任盈盈专注的神情,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任盈盈显然注意到,老不死从镜中投过的视线,她伏在老不死肩上,望着镜中二人:
“老不死妹子,今天可是真美呢!”
老不死脸不由得红了,红的比抹了腮红,还要耀人。
前院酒楼,老头子早已同诸位江湖左道,拼起酒来,老不死顽疾治愈,他实在太开心,这酒喝起来便没了数。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喝酒定会千杯不醉,老头子此刻,便是千杯不醉。
只是此刻,老头子拉着陆锋的手,又第十次,说起同样的感谢话:
“陆少侠,陆大侠,你医术真的高明!老头子,欠你一条,阿不,十条人命!
平一指,平神医,你等明天,明天我就上路,帮你把事情办了!”
说着话,便同陆锋碰杯,一仰头,将杯中酒尽数喝尽。
陆锋无奈笑着,同样将酒一干而净。
老头子将酒一干而净后,又斟满一杯,拉起平一指的手,准备第十一次来说感谢话。
平一指已经被老头子灌的半醉,便讨起饶来:
“老头子,老头子,我不行了,我喝不动,喝不动了!
你也少喝点,老不死还没来,你给自己喝成这样,怎么去说祝酒词来?”
“祝酒词?什么祝酒词?我闺女病好了,就是祝酒词!喝酒喝酒,同我喝酒!”
说着话,便又举起酒碗,同平一指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平一指正待去喝,可却见老头子将酒喝了后,便往桌子上一趴,皆因整整喝了一日酒,脑子虽清醒,但身体却抗不下去。
祖千秋在一旁看的乐不可支:
“我今天就同你说,少喝些,你偏不听,老不死还没来,你就睡了去,丢人,实在丢人!”
桃谷六仙与黑白子捡到乐子,纷纷起哄:
“丢人丢人,实在丢人!”
随后几人笑着闹着,将老头子抬起,唤小二取来解酒汤药,捏着老头子鼻子,往肚里灌去。
过了好一会,老头子才悠悠转醒,茫然望着四周,只见七双十四只贼溜溜,笑眯眯的大眼。
“哗啦!”
老头子望着眼前六个丑八怪,只觉胃里极度不适,一口秽物,从嘴里喷出。
桃谷六仙及黑白子齐齐后退一步,高声叫骂:
“恶心恶心,实在恶心,咱们几人救他,他却要往咱们身上来吐!”
老头子吐了一口,只觉身体舒服不少,还没等他抹嘴唇,却又感不适,便又吐一大口。
未等桃谷六仙和黑白子再开口奚落,老头子便被老不死抱起:
“爹爹,你怎喝了这么多酒来?”
老头子定睛一看,是他乖女儿老不死,当即呜呜哭起来:
“乖女儿啊,爹爹我高兴啊!”
任盈盈见状,在一旁撇了撇嘴,心道这当爹的实在不像话,为女儿准备的饮宴,女儿没到场,怎么就这般吐起来呢?
想着,便将视线扫向任我行,却见任我行拉着几人,也在拼酒,此刻一张白脸,也已喝的通红。
又将目光投向陆锋,发现陆锋已经喝的两眼发直,盯着桌上盘子不动。
她心中愤愤:
“这男人,为何这般爱喝酒呢?”
老不死唤小二拿来清水、毛巾,将老头子胸前不小心沾染的秽物擦净,便又拿起毛巾去擦老头子的脸。
桃谷六仙与黑白子此刻,却又找到乐子:
“哈哈哈哈,这擦了秽物的毛巾又去擦老头子的脸,这不是越擦越脏么?”
老不死哪里伺候过人,她一直是被伺候的那一个,她没想到,第一次伺候人,便闹了个大笑话,脸不由得羞红。
任盈盈见几人恶形恶状,开玩笑也不分时候,小脸一沉,目露凶光,看的桃谷六仙与黑白子,心中一寒。
这七人嘴向来没有一个把门的,看着任盈盈生起气来,明白做错了事。
只是这七人脑回路实在与常人迥异,就听桃谷六仙异口同声来骂黑白子:
“你这个蠢货,你把圣姑惹生气,陆锋要是明天不给咱们讲新故事,咱们就把你撕成六瓣!”
黑白子啊呀呀一个后跳,连忙对任盈盈说起讨饶的话。
任盈盈被气得不行,脸色更是羞红,她在心中暗骂:
“什么叫惹了圣姑,陆锋就不讲故事?
这几人不是靠谱人,同他们置气不值得,可这话若是被陆锋听到,陆锋岂不是要”
任盈盈边想,边将目光投向陆锋,见陆锋还在望着盘子发呆,这才放下心来。
老不死此刻已将老头子擦了干净,她环视一圈,还是没看到蓝凤凰,便小声去问任盈盈:
“盈盈姐姐,蓝凤凰姐姐怎么不在呢?她去了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