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冲虚道长还在武当山路上夜奔时,卢老大、闵老二、史老三正带着十二名手下,赶着三架驴车,在离山村十五里外的官道上缓缓而行。
山村血案便是三人犯下,按理说,犯下如此大案,应该急急行去,但并不是几人不想走快,而是不敢在夜色中走快。
皆因每架驴车上,绑着二十坛陶瓮,而瓮中则装满了火药。
武当山离汉水不远,当几人行至汉水时,已有一条大船在此等候。
“快点搬上去,快点都搬上去,小心些,莫要磕碰!
把火把都给我熄了,这么大月亮,看不到路的么?”
卢老大急急命令赶车众人,他唯恐一个不小心,将火药引燃。
毕竟一千斤火药,足够将在场所有人送上天。
“一个一个码好,捆绑结实,若是磕了碰了,咱们就得去水里喂王八!”
闵老二守在货仓,看着手下将陶瓮码放妥当,才稍微放心。
“这几个人,都是杨莲亭这阴货的死忠,把脸划花,再剥的赤条条,捆上石头,沉了吧!”
待最后一瓮火药搬上船,史老三指挥手下,将四名日月神教教众,投入汉水之中。
“咚咚咚,哗啦啦”
咚咚咚,是活人被绑着石头丢下水的声音;哗啦啦,是船锚出水的声音。
“扬帆,起航!先从汉水入长江,我们一路去鄱阳湖!”
卢老大站在船尾矮楼上,发号施令。
船上水手,当即忙活起来。
待船缓缓驶入江心,卢老大才长舒一口气。
史老三望着月光下的汉水,见五人从水面上浮起,露出一丝笑容,对卢老大道:
“老大,最后几个活口,也没了,我这一路啊,心这个跳啊!
你说回了福州,向左使会怎么奖励咱们?”
闵老二此刻也将装满火药陶瓮码好,来到船尾矮楼,对卢老大道:
“大哥,都料理妥当了,水路一路畅通,就是把火药运过武夷山,咱们得吃些苦头。
大哥你说,向左使是怎么知道这火药藏在哪的呢?”
卢老大瞥了一眼闵老二:
“你他娘的问题怎么这么多?你管向左使怎么知道干嘛呢?
知道多了,对咱们有好处么?你是不是想被绑着石头,扔到汉水里去?
你若是觉得汉水不好,闽江也可以!”
闵老二遭了卢老大呵斥,觉得有些委屈,他不明白,只是顺嘴一问,就遭了卢老大这般呵斥。
卢老大此刻内心有些忐忑,他握着船舷的手,指节略微发白,皆因他用力过大。
好在月光下,这一切都不甚明显。
他似乎也觉得刚才口气重了些,便对闵老二道:
“这些不需要搬过武夷山,到了九江,我们找个地方,将大半藏起来,然后带着十瓮回福州便可。”
闵老二一听不用带着一千斤火药翻武夷山,开心的不行:
“这感情好啊,这可省老鼻子事啦!”
史老三眼巴巴看着卢老大与闵老二,再次开口问:
“你说向左使会怎么奖励咱们三个呢?”
卢老大苦涩一笑:
“我也不知,先把事情办好再说吧。”
史老三望着面色愁苦的卢老大,不明所以:
“老大,事情都办妥当了,你怎么这番愁苦?”
卢老大望着眼上透着清澈愚蠢的史老三道:
“你他娘的少给老子扮蠢,就你最鬼精,你还不知道为甚?”
史老三遭了骂,也不生气,拍了拍卢老大紧握船舷的手。
闵老二同样如此。
三人心里都明白,有些事情,不能细寻思。
向问天是怎么知道,武当派藏火药的地方呢?
“以后好好跟着向左使做事吧!”
卢老大说罢,便从船尾矮楼离开,往舱内行去。
闵老二、史老三对视一眼,坐在甲板上,看着天空明月。
冲虚道长,此刻已经带着二十名信得过武当派弟子,直奔藏火药的地窟。
“快快快,跟着我,跟上我!”
冲虚道长心中忐忑,一路上,他生怕听到一声巨响,也生怕碰到有人拦路。
当他带着气喘吁吁二十名弟子来到地窟,发现忘了一件大事!
没车!
“去附近村子,别管是马车驴车牛车,有多少,就去借多少!”
冲虚有些无奈,事发实在突然,他因焦虑地窟出事,反而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
两炷香后,一辆马车,三辆驴车,四辆牛车被武当弟子赶来了过来。
“装车,装车!快快快,莫要耽搁,莫要磕碰!
清虚啊,你压着车走,也别到汉水了,看到个河汊子,你就把火药倒了去!”
清虚明白事情紧急,点头应下,带着车队,急急行去。
“可惜,可惜啦,两万斤火药啊!”
一辆车装三百斤货物,能撒着欢在路上狂奔,若是只求重量,装上五百斤,不成问题。
地窟内,还存着一万六千斤火药,这一次仅仅运走了四分之一。
冲虚依旧很焦虑,生怕忽然出现几队官军。
清虚行了一会,没发现河汊子,但发现一片小池塘,便将车上火药,一股脑的投入小池塘中,便再次返回地窟。
随后是第二车、然后便是第三车,此刻地窟中还剩四千斤火药。
清虚有些心疼,越倒越心疼,边心疼变在心中痛骂日月神教与左冷禅。
待第四车装车,冲虚对清虚道:
“在山下,找个村屋,把火药藏起来!还是留一些罢!”
清虚听罢,默默点头,若是一点不留,他心里发慌。
“来几个人,运三百斤火药到山上去!”
冲虚继续下达命令。
清虚不明所以:
“掌门师兄,这是为何?”
“水至清则无鱼,给官军些小把柄来抓,省的他们从头查到底!”
清虚赶忙应是,心道还是掌门师兄会做事。
冲虚望着地窟里,剩余四千斤火药被掉包时,用来充数的劣酒与空坛,内心暗暗发狠:
“派里要好好梳理梳理,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挖武当派的墙角!
派里现在只剩我与清虚能独当一面,明天我应该派人把凌虚从福州唤回来。
凌虚也是一个憨的,《辟邪剑谱》都有了着落,还在福州呆着干嘛!”
待清虚带着车队赶往小池塘时,一伍官军,正往武当派方向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