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自同令狐冲分别,下了华山后,便一路打听陆锋消息。
消息真假难辨,却越听越令他心惊,想着陆锋虽聪明伶俐,但初入江湖,唯恐吃了大亏。
今日终见陆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许,可心中亦有疑惑,陆锋为何同日月神教打的如此火热?
陆锋在旁看着,不愿风清扬同任盈盈,这般剑拔弩张,便对任盈盈道:
“圣姑,这位风清扬前辈,是我华山风字辈师叔祖,是我极敬重的前辈。”
又转头对风清扬道:
“师叔祖,圣姑您是知道的,二位女子一位是五仙教教主蓝凤凰,一位是黄河老祖老头子的女儿老不死。
这幼童是曲洋的孙女曲非烟,这位叫林柔儿,父兄都是福威镖局镖头,乃是良家女。”
又一指桃谷七仙道:
“这七位是桃谷七仙,曾经是桃谷六仙,新加的一位乃是梅庄四友中的黑白子。”
风清扬听罢,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
“你这朋友交的实在有趣的很,等会同我说说你下山后都经历了什么。
江湖传闻你杀了高克新,又被魔教圣姑逼迫,喂下【三尸脑神丹】,可有此事?”
陆锋明白,风清扬这是在关心他,便对风清扬道:
“却是如此,但后还有些事,待我等会同师叔祖细细道来。”
风清扬听罢,眉头紧锁,【三尸脑神丹】他早有耳闻,便开口对任盈盈道:
“你们魔教魔崽子,最令人痛恨的便是这【三尸脑神丹】!
好好一个人,若是不想疯癫就要随着你们作恶,若是不随你们作恶,变成疯癫,更是大祸害!
陆锋小子,你将心放到肚子里来,我定会帮你破了这【三尸脑神丹】。
魔教圣姑?五仙教教主?你二位暂时在这陪老夫吧!
还有这曲洋的孙女,也一同留下,剩下的回福州城,替我给任我行传个口信,想见女儿,便来此处见我。”
陆锋惊了,没想到风清扬脾气如此火爆,不过也是,但凡带点脑子,也不会被剑气二宗,骗下山去。
心中暗暗感动同时,明白风清扬此举实在不妥,便开口道:
“师叔祖,莫要如此,将他们放回,给任大哥带个口信就可,我在此处同你一起等便是。”
任盈盈肚子里,憋足了火气,刚刚蓝凤凰、林柔儿一前一后去吻陆锋的火气还没压下去,又见风清扬这般咄咄逼人,心中的火气,再也压不下去。
她盯着风清扬道: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让我爹爹来此处寻你?你想将我同蓝凤凰扣下?
你可知福州城内,有我日月神教多少弟子?你可知福州城内有我神教多少高手?
你这大言不惭的老不修!你当你是谁?”
话音刚落,风清扬身形如电,他并未将剑出鞘,而是以指为剑直攻任盈盈。
任盈盈只觉眼前一花,便被风清扬点中身上数处要穴,软倒在地。
蓝凤凰忙来助拳,打算先来一把毒粉,可毒粉刚出手,便被风清扬重击脖颈,当场昏厥。
桃谷七仙见状,心觉不敌,反抗都未反抗,撒丫子便跑。
陆锋赶忙出手阻止,生怕风清扬不明情况,再下重手,可老不死一脸茫然,下意识出拳来打风清扬,被风清扬点中数处要穴。
曲非烟小朋友此刻已将火捻子点燃,对着风清扬丢去后,转身便往竹林里去钻,她个子虽小,腿儿虽短,但倒腾的却极快,一眨眼便没了踪迹。
而风清扬万万没想到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曲非烟,会掷出毒雷来炸他,一个不差,便中了道。
陆锋一阵头大,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小金听到动静,便回到附近。
陆锋指了指曲非烟离去方向,对小金道:
“把小不点给我拎回来,她能跑到哪去?可别迷了路。”
又望着不住呛咳的风清扬,急急从蓝凤凰身上搜解药,给风清扬服下。
林柔儿望着眼前景象,欲哭无泪,她的桔园假日,毁了。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便是将桔园里除了陆锋外的所有人,统统毒打一顿。
陆锋见林柔儿成了除他外,唯二的囫囵人,便对林柔儿道:
“柔儿,你帮我打些清水来,给我师叔祖身上毒粉擦擦干净。
你小心些,莫要沾到毒粉去。”
陆锋欲哭无泪,没想到重见风清扬,居然是这般尴尬情景。
任盈盈软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陆锋,听陆锋如此温柔对林柔儿说话,她更是气愤不已,心中痛骂陆锋:
“你这呆子,给我解了穴,难道我不能去帮你?”
又见老不死突然一口一口的呕起血来,想张嘴说话提醒陆锋,可风清扬似不想听她说话,连哑穴都被封住。
好在陆锋不瞎,见老不死异状后,便急急奔了过去。
老不死经脉本与常人迥异,真气运行线路也与常人不同,风清扬好巧不巧又点到老不死膻中穴,老不死辛辛苦苦忍痛建立的真气循环,便又被风清扬打散。
陆锋将真气渡入老不死体内,便明白,老不死,快死了。
她面色青紫,生机将断,陆锋先试探着将老不死身上穴位,尽数解开,发现并无任何好转。
他暗暗心急,将真气再次渡入,只希望水墨空间再次显现。
可水墨空间哪怕陆锋苦苦呼唤,也不显现,他感受到老不死生机缓缓流逝,想起水墨空间若是人无法治好,便无法显现,有些绝望。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只希望能救活,不然这仇真就结大了!”
陆锋试着理清老不死体内错乱真气,试图将脱离原本运行路径的真气,统统收拢来。
可老不死膻中穴被点中,就好比常人气海被打散,体内真气宛如溃堤河水,在体内乱窜。
老不死感受到有人在抱着她,感受到陆锋渡入她体内真气,带来丝丝清凉感觉,她睁开眼道:
“陆大哥,我这是又病了么?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陆锋急的满头冒汗,见老不死能开口说话有些欣慰,但更怕是老不死回光返照,忙声去问:
“你感觉怎么样?”
“陆大哥的真气,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陆锋听罢,更是惊讶,这人都快死了,可为何会感觉真气清清凉凉很舒服?
可真气探查的结果,却骗不了人,老不死体内经脉,已有好几处,被乱行真气彻底冲断。
他好言温柔劝慰:
“你闭着眼,过一会病就好了,你是老不死,怎么会死呢?”
老不死听罢,便顺从的闭上眼睛,头往陆锋身上拱了拱,寻了个舒服姿势。
任盈盈见状,牙都要咬碎了,心中大骂:
“口口声声都说是好闺蜜,你们却人人同我抢男人!”
陆锋此刻正顾着给老不死治病,那知任盈盈此刻在心中对他痛骂。
“老不死体内真气,实在收拢不过来,不如试试给这些真气吸干?”
陆锋想做便做。
他如抓小鸡一般,每每碰到老不死真气,便将其尽数吸收,不到半柱香时间,便将真气化入自己体内。
见老不死呼吸变得平稳些许,便松了一口气,继续按照老不死曾经真气运行线路,帮老不死梳理真气。
但经脉断了,他也无力修复,只能引导着真气换路径而行。
见老不死体内真气,再次建立循环,才试探着将真气撤去。
又等了半柱香,发现老不死无大碍,便轻言唤道:
“老不死妹子醒醒,你感觉好些了么?”
老不死闻言睁眼,柔柔看着陆锋:
“我好像又欠了陆大哥一条命呢。”
陆锋实在受不过老不死含情脉脉眼神,而小金已经将曲非烟小朋友擒回,便对曲非烟招了招手:
“非烟过来,你照顾你老不死姐姐,我去看看另外两位。”
曲非烟听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小声骂着臭猴,代替陆锋,将老不死抱着。
他来到蓝凤凰身边,发现只是被风清扬打的晕厥,便将蓝凤凰头摆正,等着蓝凤凰自己清醒。
随后才硬着头皮,迎着任盈盈气愤眼神,来到任盈盈身前蹲下。
他试探着问:
“你哪被点了?”
任盈盈默默不语。
陆锋继续道:
“你莫要生我风师叔祖的气,他只是气不过我下山后遭罪,我又没解释清楚,你莫要怨他。
本以为能开开心心叙叙旧,可没想到你们会打起来。
莫要气了,跟我说说,她都点你哪处穴位了?”
任盈盈哑穴被点,有口难言。
陆锋望了一眼还在呛咳的风清扬,继续劝慰任盈盈道:
“你莫要气了,是我没解释明白,你这般气,不同我说话,我不知你哪里被点,难道你非要我,用真气探查你哪里被封才可么?”
任盈盈心中大骂:
“你这个呆子,见我不说话,难道不知是哑穴被点么?”
陆锋继续絮絮叨叨:
“你气性不要这么大,你同我置什么气呢?你现在动不了,难受的不还是你么?
乖一点,告诉我哪里被点可还好?”
风清扬服下解药,身上毒粉也被林柔儿擦净,听陆锋说话语气,似是没遭什么罪,便知他因关心陆锋心切,胡乱出手,闹出乌龙。
“陆锋小子,不是她不肯说话,是我见她嘴巴实在犀利,便点了她哑穴。”
陆锋听罢,脸不由的羞得通红,忙将任盈盈哑穴解开。
任盈盈刚想开口来骂,又想起风清扬说她小嘴犀利,便冷冷道:
“扶我起来,我去看看蓝凤凰,你居然让这七个浑货回去报信,不知等会要再惹出什么祸事来!”
不得不说,任盈盈看人,还是很准的。
桃谷七仙自逃了去,便一路叽叽喳喳往福州城赶,一路上,更是便跑边喊:
“大事不好啦,华山派打过来啦!”
“不妙不妙,华山派把圣姑抓走啦!”
“坏事了,彻底坏事了,五仙教教主也被华山派擒住啦!”
他们一路跑,一路喊,丝毫没注意到福州城内,一位乱发蓬松如草,穿着打满补丁褐色短衫,虎目精光四射的乞丐。
这乞丐乃丐帮副帮主张金鳌,乃是受丐帮帮主解风命令,来福州城打探情报。
丐帮消息灵通,张金鳌更是自任我行还没重现江湖时,便早早来到福州。
他听着桃谷七仙一路嚎叫,一边于心中暗思:
“嵩山青城、少林武当,都还这福州城凑热闹,华山派怎么也千里迢迢的赶过来?
这七人有六位应是桃谷六仙,这六个是心里藏不住事的傻子,听着语气,看这神态,说的却似是真事。
待我再仔细看看,若是真的,要早早报给帮主知道。
嘿,却也是真怪,华山派小猫两三只,也敢往福州这潭浑水里趟,真不知仰仗着什么。
怪也,怪也。”
张金鳌边想,边拎着短棍,抓着虱子,在同福客栈附近闲逛。
没过一会,张金鳌就见任我行带着一众江湖散修,日月神教与五仙教教众,呼啦啦的往福州城北门,快速奔去。
张金鳌心中大惊:
“难道是真的?华山派这么有种?真的把圣姑和五仙教教主抓了?
却也不知是谁来干的这桩事,不怕被围殴致死么?”
他对随行的一位乞丐道:
“你去给帮里传信,说疑似华山派在福州,将魔教圣姑、五仙教教主擒获。”
乞丐闻言便走,而张金鳌则坠在队伍后面随行。
见任我行派人将桔园呼啦啦围住,便在远处寻个地方,静静躲着监视。
可张金鳌直等到暮色漫进桔园,橙红的晚霞泼洒道枝头上,也没听到桔园内有喊杀声传来。
他心中暗思: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隙间碎光流动,望着沉甸甸的橘子压弯枝丫,张金鳌有些渴、有些饿。
但为了掌握第一手情报,张金鳌静静等待。
秋后的蚊子,是最凶的,而日落后,便是蚊子最猖獗时刻。
没过一会,张金鳌身上便被蚊子咬了七八个包,只觉身痒难耐,忍不住去抓挠。
夜深了,桔园深处有灯火燃起,外围守备桔园的日月神教与五仙教教众,似乎得了指令,燃起篝火一边煮饭,一边熏蚊子。
“里面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打起来?华山派这次是为了啥呢?到底发生了啥呢?”
张金鳌不明所以,身体被蚊子咬的极痒,但他的心被好奇钩起,心中的痒比身上的痒更甚。
“不能傻愣愣的等着了,我要进去看看!”
张金鳌说做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