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少侠,我丐帮之内皆兄弟,你同任教主这般诋毁我丐帮,是否有些不妥?”
张金鳌以退为进。
陆锋、任我行同时呲笑一声,端起茶杯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任大哥,武夷山岩茶真香啊!”
“陆锋小子,你是会喝茶的。”
二人不再理会张金鳌,顾左右而言他。
张金鳌见状,以为这是二人送客茶,便起身道:
“二位喝着,我就先走了。”
陆锋与任我行依旧喝茶,对于张金鳌不管不顾,二人心中暗笑:
“以退为进?谁不会呢?”
张金鳌本以为陆锋与任我行会挽留一二,木在座椅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张金鳌心中十万个不爽,但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情,却是速速离开同福客栈,搜索凌虚踪迹。
他拍拍屁股,离开客栈,不成问题,但不将被抓到的丐帮弟子释放,单枪匹马也难找到凌虚踪迹。
这宛如一个怪圈,只不过一圈转了回来,张金鳌彻底沦为弱势,好似还欠了陆锋与任我行些许人情。
张金鳌有些闹心,牙似乎也因这两天吃多了橘子,有些疼。
见以退为进之策不好用,他眼珠子不再咕噜乱转,决定说点掏心窝的话:
“任教主、陆少侠,我丐帮同你日月神教虽说正邪有别,但井水不犯河水,你这般去做,实在有些不妥。”
任我行将茶杯放下反问道:
“谁是正,谁又是邪?”
张金鳌并不言语,谁正谁邪,心里没点数么?
陆锋却将话接下,打起圆场来:
“张副帮主,其实从头上论,丐帮同日月神教目的却是极为相似。
丐帮郭靖大侠,曾经反的不是元蒙。
日月神教继承明教教统,曾经也是反过元蒙。
你要说丐帮同日月神教有正邪之分,可是大错特错,丐帮与日月神教往根上数,可与其他门派不同,咱们可都是扛过反元大旗。”
任我行在一旁听着,人都懵了,没想到陆锋居然能扯到这。
张金鳌双眼瞪圆,一脸不可思议,但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事。
陆锋继续道:
“我来时路过襄阳城,城墙上刀痕箭洞,我可是亲眼所见。
江湖上骂日月神教是魔教,可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八十年前日月神教把武当、少林偷了家,这群牛鼻子、死贼秃打不过也气不过,才放出这些谣言来。
你看看你们丐帮,曾经也是大帮派,现在被少林、武当挤压成什么样?
要我说,少林其实还好,武当派自张真人仙游后,可是一日比一日龌龊。
就说说这何三七吧,挑着馄饨摊子走街串巷打听江湖人的阴私事,多可恨?
连青莲、白莲尊者是解风私生子的事情,他都有实据,你想想他们手里还握着些什么东西呢?
任教主今天折腾你们丐帮,也是同理。
你们丐帮手是不是伸的有点太长?敲打敲打你们,是不是活该?
更何况也没下狠手,只是尽数捉起来罢了,日月神教若真是你说的邪魔外道,为何不将人绑了沉江,死个一干二净,岂不更来得舒坦?”
张金鳌听罢叹了口气,对陆锋道:
“陆少侠说的有理,是我丐帮做的有些过了。
我丐帮并不想同神教交恶,但都在江湖混,总得做点事情吧?
这一切都是解风帮主交给我来做,我也只是手下办事的人,只想着用功劳换个帮主来当当。”
任我行正想接过话来答,就听一阵“噔噔噔”上楼声音传来,定睛一看,却是林平之。
林平之上楼后,对任我行抱拳一礼后,见张金鳌在一旁坐着,便低声在任我行耳边道:
“师父,我打听出为何官军要来捉武当派的人了。
朝廷似乎下了旨,拿下武当派道门领袖的名号,更是满天下的捉武当派道士。
但也没说杀还是不杀,只是说捉到后,便将人送到武当山去。”
任我行听罢,开口笑道:
“向左使还是有能力的,哈哈哈,武当派果真倒了大霉!
平之啊,楼上这位是丐帮副帮主,你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给他听听,哈哈哈哈。”
林平之听罢,便将同任我行刚才说的话,复述一遍。
张金鳌听罢,极度震惊:
“朝廷何故对武当派动手?”
陆锋瞥了一眼张金鳌道:
“武当派私造火药,惹了好几桩大案,你不知?
你们丐帮不是挺能打听事的么,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张金鳌道:
“武当派私造火药我老早以前就听说过,我们丐帮曾经也私下买过一些,但这东西留着也没啥用,就是好奇。
你刚刚说的大案,我却从没听过,能细细说一些么?”
陆锋故作面露不悦道:
“你居然还有闲心顺路打探情报?同你说说吧!
第一桩案子是把西湖梅庄炸上了天,第二桩是把首阳山司马炎的墓给炸了。
第三桩最严重,京师不知多少火药炸了,连皇宫瓦片都被震落了些许。”
张金鳌听罢,心知日月神教打听情报的能力,比丐帮强上太多。
丐帮虽打探江湖消息能力极强,但官面上的东西,却没太多路子。
同时,张金鳌也更相信,青莲、白莲尊者为解风私生子的实据,掌握在凌虚手里。
他试探着问:
“凌虚是不是逃离福州城了?”
任我行道:
“大概率已经逃走,逃走就逃走吧,就是有点可惜,武当派没法出席林震南葬礼了。”
张金鳌听罢,有些心急,若是青莲、白莲尊者,真的是解风私生子,他想当丐帮帮主,已然不可能。
若是想当丐帮帮主,唯一的方法,便是将青莲、白脸乃解风私生子的实据抓到,然后联络丐帮诸位长老,向解风逼宫。
但凌虚跑了,若是想抓住甚难,此刻每拖延一分,捉到凌虚的概率,便渺茫一分。
更有朝廷共同搜捕凌虚,凌虚若是被朝廷抓到,张金鳌更是没法拿到,青莲、白莲尊者乃解风私生子的实据。
张金鳌有些麻了爪子,事情又转了一个圈,再次回到原点。
此刻不光欠了陆锋、任我行人情,时间上也显得更加紧迫。
他对任我行道:
“任教主,不知可否放掉我丐帮弟子?”
任我行道:
“放?我打算打断腿,然后放了,你觉得如何?
咱老任老了,不爱打打杀杀,但不给你点教训,咱老任也不甘心呐。”
张金鳌听后,有些急躁,若是放了一群被打断腿的,他怎么去追凌虚?
张金鳌想起陆锋刚对他说的话,对任我行道:
“任教主,刚刚陆少侠也说了,我丐帮同日月神教,都曾经举过反元大旗,能否看在往日情分上,莫要伤了我丐帮弟子?”
任我行道:
“你刚刚还说丐帮同日月神教正邪有别,怎么一看我要动手,你就这般来说?”
张金鳌知道,不服软不行,便小心翼翼道:
“任教主,是我张金鳌嘴巴贱,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如何?”
忽然,任我行手如闪电,将张金鳌布袋夺了去,随后又从布袋里掏出一枚桔子,慢条斯理剥着皮:
“你以后还吃桔子么?”
张金鳌讪笑:
“不吃了,再也不吃了。”
任我行随后对林平之道:
“平之,你再跑个腿,把今天抓到的那些烂乞丐放了去。
丐帮的就让他们该干嘛干嘛,不是丐帮的你看看,若是可以就收进镖局。
福威镖局要扩张,收些人来充门面,还是有必要,每天有吃有喝,做些活来,也费不了多少钱。”
待林平之再次下楼,任我行对张金鳌道:
“咱老任是不是很讲理?这几日你就在福州城呆着吧,过几天林震南葬礼。
我答应我徒弟少林、武当都有人来参加林震南葬礼,可凌虚跑了,武当派也成反贼了,得有个够分量的来充数。
追捕凌虚,你也别怕手下人打不过,找到踪迹,到时候咱老任给你派些人手过去撑场面,如何?”
张金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半推半就的被陆锋、任我行赚上贼船来。
林平之办事很利落,没一会,被抓到的丐帮弟子,便被尽数释放。
张金鳌心中已有了搜捕凌虚计划,便对手下下令,分处搜捕,很快丐帮弟子们,就各显神通,离开福州城,往四处奔去。
福州城乞丐少了很多,街面上少了许多破衣烂衫的碍眼乞丐,显得福州城更加繁华。
陆锋坐在二楼,望着店铺林立,幌子随风飘扬,闻着米浆香气,伴着茉莉花香,思绪飘得很远。
任我行见陆锋发呆,也没去管,自顾自的喝茶,看着马鞍墙上斑驳阴影,看着蓝凤凰带着,挎着小包的曲非烟出门逛街。
任我行由衷感叹:
“这福州城的日子,比黑木崖上,舒心的多。
这个时节,黑木崖上,应该下第一场雪了”
陆锋闻言,思维拉回些了许,对任我行道:
“华山应该也下雪了。”
“陆锋小子,同咱老任说说华山?”
华山上,第二场雪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宁中则正带着华山弟子,在雪中清理山脚下的尸体。
宁中则指着封不平、成不忧、从不弃尸体,对华山弟子下令道:
“这三人入殓,抗到山上,寻个好地方埋了,每年几个供些香火。
剩下的人就近埋了吧,土还没冻硬,能挖深一点,就尽量挖深一点。
好歹也算是同门。”
雪纷纷扬扬的下着,昨日打斗时的泥泞,刚被掩埋,土层便再次被扒开。
待华山派弟子,抬着三具棺椁,上了半山,寻地方葬下后,雪愈发大了起来。
悬空栈道已经裹起素缎,陡峭的阶梯被积雪填平,正气堂红墙黄瓦,也隐入一片素白中。
仪琳穿着单薄的僧鞋,在地上踩得咯吱作响。
她心有些乱,想着救他性命的令狐冲此刻还不醒来,她心生愧疚,在心里默默哀求佛祖保佑华山派大师兄,有惊无险。
岳不群已经查看过令狐冲伤势,在正气堂同定逸师太坐着,望着雪花翻飞。
“没想到气宗,居然还有几位师兄弟在,昨日让定逸师太见笑。”
岳不群打破正气堂的沉寂,开口对定逸师太道。
定逸师太默念佛号:
“善哉,贫尼也没想到居然会碰到这般事情。
想必是因为贫尼上山,这几位师兄弟想同贫尼聊聊,可没想到这几位兴许练武练的魔怔,居然下起毒手。
岳掌门,贫尼倒想同你道声谢,若不是你这大弟子,贫尼与手下弟子,说不定要命丧华山山脚。”
岳不群老脸有些红,他万万没想到封不平三人沉寂十几年,突然选到今天发难,而发难的对象,是同他刚刚达成互相守望的恒山派。
他郑重对定逸师太道:
“定逸师太,招待不周,让你见了我华山派丑事,是我岳某人的错。
莫要说什么感谢的话,我老脸都没地方放了。”
定逸见岳不群面露窘迫,知道不能再继续多说,不然恼羞成怒下,不给剑法,这就彻底变成坏事。
为何恒山派,定逸不得不说些违心话:
“剑气二宗谁是谁非,贫尼不好评价。
但同岳掌门这般君子来比,气宗三位师兄弟,却好似山贼土匪。
他们辱你后,令狐少侠含愤出手,这三人却不分青红皂白,对我恒山派围而杀之。
期间险象丛生,若非令狐少侠忍伤相助,我说不定命都要丧去。
前日我见得令狐少侠好武艺,心生赞叹,昨日又见令狐少侠武艺,才觉令狐少侠藏了私,在让着我恒山派。
岳掌门,恭喜了,华山派后继有人!”
岳不群听罢,心情好了些许,令狐冲连杀封不起、成不忧、从不弃三人,给他长脸不说,更了他一桩心事。
他对定逸道:
“师太谬赞,实话实话,在不知劳德诺是嵩山派弟子前,我还犹豫不决。
曾想让劳德诺执掌门派诸般琐事,让令狐冲安心练武,传承华山武学。
幸好发现劳德诺有异心,不然华山派危矣!”
定逸师太见岳不群将话题,从剑气二宗纷争上转移开,便对岳不群道:
“左冷禅此为,实在可恨,不知岳掌门打算如何处置劳德诺?”
岳不群想也未想:
“杀!”
此刻长江上,嵩山派大弟子劳德诺,正带着三十名手下,包了一条大船,往福州而来。
劳德诺对武夷山有了心理阴影,这次他打算从仙霞岭入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