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青城四秀再次相聚;坏消息,对于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徒弟,余沧海并不想认。
青城三缺一,望了望着失去的一,又看了看余沧海,各自挠了挠头。
自于人豪将余沧海血衣偷走后,三人没想到,与于人豪再相见,居然是这般情景。
余沧海眉头皱起,听着桃谷七仙疯言疯语,更是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就听桃谷七仙你一言我一语说着疯癫话:
“大哥,这人怎么看着比我们还疯癫?”
“混蛋,我们哪里是疯癫,明明是睿智!”
“老七,你说他半夜不睡觉是要干嘛?”
“吓人吓人,凶神恶煞,不如叫他武夷一颠吧!”
队伍刚至武夷山,便死了一人,陆锋心中甚是不悦,可见于人豪在山中,已经祸害了不少人,这种祸害,若不妥善处理,日后定会酿成大患。
任盈盈同样没想到,她胡编乱造的《辟邪剑谱》居然没有将人练死,好奇的靠近于人豪,用剑鞘戳了戳。
剑鞘戳下去,好似打开一个了不得的开关,于人豪猛的睁开眼睛,哪怕关节被陆锋卸下,依旧奋力挣扎想要站起。
任盈盈只觉头皮发麻,而陆锋则拿起剑杖,对着于人豪胸口膻中,戳了过去,于人豪再次昏迷。
陆锋望着余沧海道:
“余观主,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可否提出一个章程?”
余沧海咬咬牙道:
“这欺师灭祖的东西,自是杀了!”
话音刚落,桃谷七仙又接下话来:
“这老东西真凶哦!”
“他是怎么个欺师灭祖法,能不能仔细说说?”
“杀啊,杀啊,你倒是杀啊?”
“就是,速速动手,来个白刀子进,绿刀子出!”
“怎么是绿刀子?”
“捅破了苦胆不就是绿刀子?”
余沧海剑已经抽了出来,可桃谷七仙你一言我一语,居然将余沧海杀气说散,他望着桃谷七仙道:
“你们几个,给我闭嘴!”
余沧海话音落,桃谷七仙果真闭了嘴,但七人都面色不善,好似七匹恶狼,狠狠盯着余沧海。
“这小矬子管的还挺多!”
“给他撕碎了算了!”
“可他连胳膊带腿,加上大头小头,六只手就能扯倒,多余的那个人做甚?”
余沧海被桃谷七仙撩拨的火起,加上遇到于人豪这叛徒,离了福州,没任我行压着,他再次有了些许青城派掌门的威势。
更是明白再装怂,到了四川,会被贾布压制的连屁都放不出。
便提起真气,对着离他最近的桃根仙,推出一记摧心掌,打算杀鸡儆猴,给桃谷七仙一个厉害!
可他远远低估了桃谷七仙的战力,虽在福州城,桃谷七仙乖得像宝宝,这全因陆锋用故事吊着他们。
这七人本性宛如幼童,做事随心随性,武功同余沧海也基本持平。
而陆锋见余沧海居然对桃谷七仙动手,哪里会坐视不管?
余沧海一记摧心掌还没碰到桃根仙,就被陆锋用杖剑敲到手臂。
而桃谷七仙,则趁机去捉余沧海手脚,将余沧海制住后,就要将他大卸八块。
陆锋见状,连忙劝阻:
“停停停,别弄死,弄死没故事了嗷!”
但桃谷七仙此刻,已然开始发力,余沧海肌肉,筋骨遭大力撕扯,他五尺不到的身高,几乎要被拉到六尺半。
余沧海受不住痛,发出惨嚎。
桃谷七仙则赶忙收手,将余沧海往地上一掷,围着余沧海圈踢起来。
“你这烂东西,敢对我大哥下手?”
“正应该给你撕碎了去,居然对我们七个这般态度?”
桃根仙叉着腰,挺着肚子,见六人这般维护他,脸上褶子笑的又厚了三层,他挥手制住圈踢余沧海的六仙:
“莫打,莫打,再打可就真死了!陆大侠可就不给我们讲故事啦!”
六仙纷纷停手,余沧海则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脸,双膝护住肚子,痛苦呻吟。
而桃根仙哪里会这么好心,见余沧海这般,抡起脏兮兮的大脚,对着余沧海腰子就是狠狠一踹!
一脚踹下,又沉又重,余沧海呜咽一声,彻底晕倒。
而青城三缺一,在想出手助拳前,便就被贾布指挥的青旗弟子制住,生生见了余沧海惨状。
而贾布则怂了怂肩,对青城还清醒的几人道:
“你们青城派,路上若是谁要再炸刺,直接宰了你们!
娘的,不知道为啥要留你们一条命?有你们,没你们老子该在四川开分舵,依旧能开分舵!”
他指了指青城三缺一道:
“去个人,把小矬子带回去养伤,再去个人,把那个不人不鬼的宰了!”
侯人英直奔余沧海,掰开余沧海的嘴,往余沧海嘴里灌伤药,罗人杰也是个机灵人,就着灯火检查余沧海外伤伤势。
洪人雄见状,麻了爪子,知道啥于人豪这差事,现在落到他头上。
他不想对昔日同门下手,但被贾布阴恻恻的盯着,他不得不杀了于人豪。
篝火噼啪作响,洪人雄将剑抽出剑鞘,缓缓向于人豪走去,将剑尖抵住于人豪喉咙。
他盯着于人豪已经泯灭人类灵性的眼睛,轻声道:
“师弟,一路走好!”
一缕鲜血,从于人豪脖颈上喷出,撒到篝火上,将篝火熄灭一块。
于人豪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
贾布见状,继续下令道:
“去,把尸体拖远点,别放在营地附近。”
洪人雄木然点头,将剑上鲜血擦净,收剑入鞘,四处扫视。
贾布催促道:
“看什么呢?”
“我想找把铲子。”
“嗨,随便找个地方扔着就行,就算埋了,也会被野狼刨出来吃掉。”
洪人雄沉默不语,侯人英、罗人杰见余沧海伤不致命,也纷纷抬起头来。
二人起身,将于人豪尸体抬起,侯人英对洪人雄道:
“二师弟,你举火在前面领路罢!”
随后,三人就往密林里钻去。
密林里,偶尔可以透过树顶缝隙,瞧见几颗星,三人抬着尸体,走了百十步后,便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他们先将地上枯枝败叶扫开,随后取出剑来,将土地捅松,随后用手,将土刨出。
费了好大功夫,才挖了尺许深,这深度远远不够,野狼、野狗可以轻易将尸体刨出来,三人便继续挖土。
夜很静,能听到百十步外营地有人谈话的声音,三人沉默的挖着,指缝里皆是红褐色的泥土。
待营地里谈话声逐渐消失,三人终于挖好一处不到四尺深的坑,将于人豪的尸体放进,随后用土将他掩埋。
“大师兄,要刻个墓碑什么的不?”
洪人雄轻声问道。
侯人英摇了摇头,把剑鞘取出,插进土里,随后将剑随意别在腰带上,重回营地。
三人面色,皆有些不善。
贾布眯着眼睛打量起三人片刻,闪电般出手,将侯人英别在腰带上的剑,握到手里。
侯人英敢怒不敢言,而贾布则阴恻恻道:
“你们三个,看起来脾气还挺大?
你那师弟本就是个疯的,不宰了他,难道要留在山里做祸害?
你这师父,寻衅滋事,想下杀手,但技不如人遭了毒打,你心有不甘?
你们一脸死了亲爹的样子,看来是没将我刚刚说的话听到耳朵里!”
话音落,贾布伸手挥剑,用剑脊猛抽侯人英的脸。
侯人英被打了一个踉跄,随后昏迷不醒。
洪人雄、罗人杰大怒,想上去拼命,但又见贾布用力震剑,将侯人英佩剑直接震断,二人便矗立在原地,目瞪口呆。
贾布厉声喝道:
“带着这个废物滚下去!”
几位青旗弟子,冷眼旁观,发出几声讥笑,心中暗道青城派这几人,实在没半点规矩,不知贾布厉害。
洪人雄、罗人杰只觉面红耳赤,带着侯人英与余沧海,回到帐篷内休息。
陆锋、任盈盈一直在篝火旁坐着,冷眼旁观。
任盈盈本以为,能同陆锋出来一起游山玩水散散心,没想到遇到这种糟心事,更没想到桃谷七仙居然同狗皮膏药一样,一起上路。
她轻声对陆锋道:
“等出了武夷山,我们快行几步,不同他们一起走了可好?”
陆锋也不怎么喜欢狗屁倒灶,争权夺利的事情,他已经看出,贾布今日,分明是在借题发挥,敲打青城派,便点了点头对任盈盈道:
“到了鹰潭,我们直接离开就是。”
衡阳城外三里,有处青砖大院,坐北朝南,院内有棵大槐树。
院内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几颗野草,后院一口老井,井沿被磨得发亮。
正房窗户纸又几处破损,能见窗后,又人影晃动。
“闵老二,衡山派什么反应?”
卢老大正坐在椅上,稀溜溜喝着鱼汤滚豆腐,今日到了衡阳,与闵老二、史老三见面后,便整治了一锅,豆腐不酸,他甚是开心。
“衡山派没啥大反应,缩头乌龟一般。”
闵老二将一块鱼鳍夹起,允吸着鱼鳍下,肥美的油脂。
卢老大喝了两口汤,砸吧砸吧嘴,对闵老二道:
“明天你去衡阳城里,散散消息,说是这不是神教做的,是左冷禅做的,死的那个人便是左冷禅。”
闵老二一脸茫然:
“啥玩意?老大,你这谣言没人信啊!”
卢老大嘿嘿一笑:
“谣言么,管真管假?
再说了,你知道死的那个,是嵩山派的谁?反正死的不是上官云,做下案子的又是嵩山派。
把污水泼到左冷禅身上,看他怎么辩白。”
史老三在一旁插话道:
“左冷禅辩白,也得衡山派认这是嵩山派做的呀!”
卢老大笑道:
“我已经将那日发生的事情,细细写下,你明天先去给衡山派送个剑书,然后再采买些家具,在把这房好好收拾收拾。”
史老三道:
“教中还没消息传回来,你收拾这屋子赶忙?”
卢老大道:
“你这呆子,依我看,接到你我报信后,圣姑和那个陆锋,十有八九会过来。
提前把房子收拾好,这不是显得咱们贴心么?”
史老三并不相信:
“你怎么这么确定?”
卢老大道:
“你是老大我是老大?乖乖听我话照做就是!叽叽歪歪!
我可是明年,后面【三尸脑神丹】的解药都拿到手,你们两个好好跟我做,这次定要让你们,连后年的解药都拿到!”
史老三不再言语,闷头吃起鱼汤滚豆腐来。
衡山北麓的褶皱里,藏着个不易察觉的山寨,门楣上的字,早已被风雨吞噬。
寨墙是原木所造,缝隙填着石灰,寨内房屋依山错落,中央空地,矗立这一座三层木楼。
一楼中空,养着马,二楼是一间通透的议事厅,此刻左冷禅正居中坐着,听着陆柏对他汇报事宜。
“我本驱使几名派中弟子,想引官兵去搜查武当派藏火药的洞窟。
可不知为何,这伙人当夜就遭了袭击,我查验好久,才找到抛尸的水塘。
但我到了水塘,发现水塘另有蹊跷,似乎有人往里面倾倒过火药,便使人将这水塘清空了去。
水塘这一清空,却发现水塘里不光有我嵩山派弟子尸体,更有一伍官军尸体,池地淤泥里,更有火药痕迹。
我就往官府那边投了匿名信件,现在武当派已经被官军攻占。
但朝廷没下死手,只是给武当派下了禁足令,不允其弟子下山。”
任我行听罢,点了点头,对陆柏道:
“你这一路,还算顺利,损失了几个弟子,起码将武当派拉倒。
但你丁勉师哥,却遭了劫难。”
陆柏大惊,连忙去问:
“丁勉师哥身上比我还高明,怎会出意外?”
左冷禅道:
“丁勉同你一般,也是遭了意外,被不知何门何派之人袭击。
他本打算埋伏衡山派的向大年,可谁知被人偷了屁股,更是被那向大年捡漏,一剑枭首,只有一颗头颅被捡回,身首异处!”
陆柏眉头紧皱:
“我可否见见丁师兄?”
左冷禅拍了拍手边盒子,对陆柏道:
“看看就好,丁勉尸体没被带回来,不知是何人所为,遭了什么暗算。
我现在很是头疼,你那边出了意外,丁勉也出了意外,可却不知是何人在背后对我们下手。
我本打算去衡阳城,但此刻敌人在暗处,我便在衡山北暂时隐藏。
你明日去衡阳城打探打探情报,别漏了踪迹,也莫要同人动手!”
左冷禅说罢,将木盒递给陆柏:
“再见你丁师兄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