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沉默突然到了南门的工地。
这让在这里坐镇的孟家长子孟永昌不敢怠慢,忙上前见礼。
“草民孟永昌,拜见刺史大人!”
沉默扫了一眼已经整饬一新的南门道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短短数日的光景,你们就将道路修好了这么一大段,不错,不错。”
眼看着原本坑坑洼洼,宛如烂泥塘的泥巴路。
现在都变成了整整齐齐地条石路,沉默对孟家修路的速度和质量都很满意。
“这都是托了刺史大人您的福。”
孟永昌恭维了一句说:“这修桥铺路是大好事儿。”
“民夫们听说是刺史大人您吩咐下来的,一个个干劲十足。”
沉默哈哈一笑。
沉默在孟永昌的引领下,查看了道路的修筑情况,都很满意。
“照着现在的进度。”
“这南门的主道,看来再有几日就能完工了。”
“这下能给节帅交差了。”
沉默对孟永昌道:“节帅稍后就会过来查看道路的修整情况。”
“你让民夫们该干嘛干嘛。”
“什么,节帅要来?”
孟永昌听到沉默的话后,受宠若惊。
没有想到节帅竟然如此重视修路的事情。
还要亲自过来看。
这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一时间有些徨恐,万一惹得节帅不满意,那可就麻烦了。
“你不要紧张和害怕。”
沉默看到孟永昌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开口安抚。
“节帅只是过来看看。”
“你们这道路修的不错,节帅应该会满意的。”
正在说话间。
远处马蹄声响起。
数十名披甲骑兵沿着街道过来,看他们的装束,都是节度府亲兵。
见到这么多骑兵过来,那些民夫们也都产生了轻微的躁动。
“不要慌乱!”
“继续干活儿!”
沉默对一众民夫们道:“节帅要来!”
“稍后该干嘛干嘛,不要乱跑乱叫。”
孟永昌也都忙跟着喊了起来,压住了民夫们的躁动。
这数十名威风凛凛的骑兵抵达后,在街道各处走了一圈。
倾刻后。
又有三百馀名披甲步军簇拥着曹风一行人缓缓而来。
曹风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颇有几分威严。
宣抚使陆一舟,亲兵千户陈玉一左一右簇拥着曹风。
沉默带着孟永昌主动迎了上去。
“草民、草民叩见节帅!”
见到曹风后,孟永昌紧张的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了。
他作为孟家的长子,在幽州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可面对曹风这样的大人物,他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
沉默主动介绍说:“节帅,这是孟家布庄的少东家,孟永昌。”
“这南门的道路就是他带人在修筑。”
曹风上下打量了一番孟永昌,微微点头。
“请起。”
“谢节帅恩典。”
孟永昌谢恩站起身后,束手而立,格外躬敬。
曹风翻身下马,在陆一舟和沉默的陪同下,查看起了道路的修筑情况。
相对于先前而言,南门的主干道已经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原来坑坑洼洼,污水横流。
现在都是整齐的条石铺成,看起来格外的平整干净。
曹风用力地踩了踩,条石纹丝不动。
这样的道路,纵使风吹雨淋,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曹风问:“这条石下边铺的是什么?”
沉默使了一个眼色,孟永昌当即回答。
“回节帅的话。”
“这路基是用大块的石头填成的,然后铺了一层碎石和夯土压实,然后再铺的条石。”
曹风点了点头:“如此修筑,当能管许多年。”
“这筑路不仅仅要修好主干道,更要修好排水渠。”
曹风对孟永昌吩咐说:“这道路两侧的排水渠,一定要一次性修好。”
“以后纵使下暴雨,也要确保积水能及时排出城去,避免道路房屋被水淹没。”
“是。”
孟永昌当即答应了下来。
曹风指了指那些条石,又问孟永昌:“你们这修筑南门的道路用的是条石。”
“这条石是何处开采的?”
孟永昌当即回答:“城外有一处采石场,条石都是从采石场开采而来。”
“采石场的条石多吗?”
“要是以后所有的道路都用条石铺路,数目可够?”
孟永昌想了想后,摇了摇头。
“条石的数量有限,开采也比较困难。”
“为了铺成这南门的道路,我将原来囤积的条石购买一空了。”
曹风沉吟后对孟永昌说:“这用条石筑路,数量有限,开采不易。”
“以后尽可能地用青砖和碎石吧。”
“遵命。”
曹风走了一圈,看到道路修筑的不错,没有偷工减料。
他很满意。
“这些民夫每天吃几顿饭,每日多少工钱?”
孟永昌道:“回节帅的话,每日两顿饭,都是面饼子和稀粥,还有咸菜。”
“除此之外,每人每天现在给两个铜板的工钱。”
兵荒马乱的,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沦落到了讨饭吃的地步。
现在修路可以管饭,还每天给两个铜板的工钱。
这两个铜板的工钱虽然不多,可至少让他们有一个吃饭的地方。
曹风对此没有指手画脚。
现在仅仅只有孟家一家在接衙门的活儿,工钱给的低。
这以后有无数人涌入这个行业,工钱给的低了,自然就没有人来了。
到时候竞争多了,工价自然就上去了。
他没有过多地干预。
曹风提醒说:“民夫们干活儿很辛苦,一定要让他们吃饱饭。”
“是!”
“还有,民夫们无论是搬运石料,还是干别的活儿。”
“不能蛮干。”
“要确保不出现死伤。”
“若真的出现了死伤,一定要及时送到医馆去救治。”
“实在是救治不好的死了的,要给人家家里足够的抚恤。”
曹风说着,转头对沉默说:“刺史府衙门要盯着这事儿。”
“要制定章程。”
“以后死伤赔偿多少银子,要有定数。”
“而且死伤的人到一定数目的,以后不能再接衙门的活儿了。”
“遵命!”
“这道路修的好了,也不能白修。”
曹风对沉默说:“这以后道路要修缮,要清扫,都需要银子。”
“以后凡是从南门入城的外地人,每人收取一个铜板的清洁费。”
“凡是南门入城的各种大车,一辆车收取三个铜板的清洁费。”
“等以后各个门的道路都修好了,都要收费。”
沉默当即答应了下来。
这一两个铜板对于客商而言,那是牛九一毛,不值一提。
至于行人,本城的人不收过路费,外地人才收。
这也算是对当地人的一个优惠
曹风这位节帅在陆一舟、沉默等人的陪同下,亲自视察南门的筑路工地。
在不远处茶馆上观望的几名东家也都是后悔不迭。
“这,这孟永昌竟然能和节帅说上话!”
“哎呀!”
“早知道如此,我们该去接了这活儿!”
“是啊!”
“这孟家在节帅跟前混了一个脸熟!”
“这以后谁还敢招惹?”
“”
他们也没想到曹风这个马背上的节帅,竟然会重视修路这个事儿,还亲自跑来看。
看到孟家的孟永昌亲自陪在曹风跟前说话,他们眼红不已。
这孟家算是抱上大腿了!
有了曹风这个靠山,孟家想不起飞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