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赞沙漠深处的“葬沙之喉”,亵渎的仪式撬动着连接未知恐怖的“门扉”;南下小队深入迷雾笼罩的“叹息峡谷”,探寻古老的回响与邪神的痕迹;而与此同时,在王国版图的另一处,一片早已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生人勿近”的绝地——死亡沼泽,也正悄然发生着令人不安的变化。这变化并非源于暗影议会刻意举行的邪恶仪式,却似乎与那弥漫大陆的、无形的“混乱”涟漪,产生了某种隐秘而致命的共鸣。
死亡沼泽,位于王国中部偏西,与繁茂的翡翠森林东部边缘接壤,却呈现出与森林生机勃勃截然相反的、死寂与腐败的样貌。这里终年笼罩着灰白色、带着淡淡甜腥与腐臭气息的浓郁瘴气,阳光难以穿透。盘根错节、表皮覆盖着滑腻苔藓与真菌的怪异古木扭曲生长,枝干如同垂死巨人伸向天空的、祈求解脱的手臂。地面是深浅不一、冒着有毒气泡的漆黑淤泥潭,其间点缀着零星露出水面的、长满湿滑水草的浮岛,以及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动物与冒险者白骨。污浊发绿的水泊中,潜伏着适应了毒瘴与泥沼的变异生物:大如猎犬、口器狰狞的吸血毒蚊群;外壳坚硬、能喷射腐蚀酸液的淤泥潜伏者;以及更为诡异的、仿佛由烂泥、枯骨和怨念结合而成的无形孽物。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冒险者或最熟悉地形的老猎人,也绝不敢轻易深入这片被死亡统治的领域。
然而,与“哭泣沼泽”那被暗影议会选作集会地的、极致的死寂与人为的邪恶不同,死亡沼泽的恐怖更加“自然”,也更加“混沌”。它仿佛是大自然自身滋生的一个溃烂的伤口,一个生命与死亡界限模糊、万物缓慢腐烂归于虚无的绝望之地。也因此,在过往的记载中,死亡沼泽的范围虽然随着季节和气候略有盈缩,但总体上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相对稳定的“平衡”。
但最近几个月,尤其是自“黎明之剑”在北境挫败兽人联军、在铁岩城破坏暗影议会节点之后,这种“平衡”正在被打破。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死亡沼泽边缘,几个依托零星小块干地、艰难求生的沼泽村落,以及那些以在沼泽外围相对安全区域采集特定药草、苔藓或猎取低威胁变异生物为生的沼泽猎户和采药人。
起初的变化细微而缓慢,容易被忽视。比如,往年这个时节(深秋),沼泽边缘的瘴气应该会因气温降低而略有收缩、变淡,但今年,灰白色的雾气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比夏季更加浓郁,日夜不息,甚至开始向着沼泽外的林地缓慢弥漫。原本清晰可辨的、通往村落或安全采集点的、用木桩和绳索标记的小径,其边缘的泥潭变得比以往更加松软、深邃,不时有标记木桩无声无息地沉入泥沼,消失不见。
接着,是气味的变化。死亡沼泽惯有的甜腥腐臭中,似乎多了一丝新的、难以形容的、仿佛某种东西在高温下缓慢焦糊、又混杂了铁锈和硫磺的味道。这味道让靠近沼泽的人感到莫名的烦躁、心悸,甚至产生轻微的幻觉,仿佛听到沼泽深处有窃窃私语,看到雾气中有不该存在的影子闪过。
然后,是生物的异变。那些本就凶悍的沼泽生物,似乎变得更加狂躁、更具攻击性。吸血毒蚊的规模变得更大,活动范围也不再局限于黄昏和黎明,即使在白日,也可能成群结队地冲出沼泽,袭击靠近的活物,甚至村落里散养的禽畜。淤泥潜伏者出现的频率增高,而且开始展现出对声音和震动更敏锐的感知,使得猎人们传统的、利用声音诱捕或驱赶的方法效果大减。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猎户声称,在沼泽更外围、以往相对安全的区域,发现了本应只存在于沼泽深处的、更危险生物的踪迹,比如能喷吐小范围毒雾的“腐囊蟾”,以及行动缓慢但力大无穷、一旦被其淤泥触手缠住就难以脱身的“泥沼吞噬者”的幼体。
起初,村民们和猎人们只是将这些归咎于“气候反常”或“运气不好”,并加强了村落的防御(点燃更多驱虫的烟堆,加高加固简陋的木栅栏),在进入沼泽时也更加小心谨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异常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瘴气的扩张速度加快了。原本距离沼泽边缘尚有近百步距离的几处药草采集地,如今已被灰白色的雾气完全笼罩,踏入其中不过数十步,能见度就急剧下降,而且呼吸开始变得困难,眼睛刺痛。几个胆大的猎户结伴深入,试图探明情况,却只有一人浑身污泥、精神恍惚地逃了回来,口中喃喃念叨着“黑色的水……会动的树……眼睛……好多眼睛……” ,没过两天,便在高烧和呓语中死去,死时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血管凸起如蛛网。自此,再无人敢轻易踏入那片被扩展的瘴气笼罩的区域。
沼泽的水位,也在不正常的季节里,缓慢而持续地上涨。并非因为降雨(这个秋季异常干燥),那些黑色的、泛着油光和气泡的泥水,仿佛从沼泽最深处凭空涌出,漫过了许多原本露出水面的小浮岛,侵蚀了更多坚实的土地。几个建在地势较低处的村落,已经开始受到积水倒灌的威胁,村民不得不日夜不停地加固堤坝,挖掘排水沟,但效果甚微。浑浊发绿、散发着恶臭的泥水,正一点点吞噬着他们赖以生存的、本就不多的干燥土地。
而最恐怖的发现,来自于一个在沼泽更深处(相对于以往的安全界限)设置陷阱的猎户。他在一处新近被水淹没的林地边缘,发现了几具尸体。并非人类或常见动物的尸体,而是几头“泥沼吞噬者”的成年个体。这些通常在沼泽食物链中处于中上层的、皮糙肉厚的怪物,死状极其凄惨——它们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某种东西从内部抽空、又像是被强酸从外部腐蚀,变得千疮百孔,布满大小不一的、边缘不规则、仿佛被啃噬过的孔洞。伤口处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散发着刺鼻甜腥味的黑色粘液。更诡异的是,在这些怪物的尸体周围,生长出了一种前所未见的、颜色暗红近黑、形态扭曲如同血管瘤般的真菌群落。猎户只是靠近观察,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慌忙退走。当他带着村里有经验的老人和采药人(懂些草药知识)返回时,那些暗红色的真菌已经蔓延开来,覆盖了更大面积,并且……似乎还在微微搏动,如同有生命一般。老人脸色惨白,连声催促快走,说那是“沼泽的恶疾”、“腐化之根”,是极度不祥的征兆。
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在边缘村落和猎户、采药人群体中迅速炸开。恐惧如同沼泽的瘴气,无声地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收拾行囊,带上仅有的一点家当,准备逃离这片祖祖辈辈生活(虽然艰辛)的土地,前往更远的、尚未被沼泽侵蚀的村镇投亲靠友,或者干脆成为流民。留下来的人,则生活在日益加深的恐惧与绝望之中,眼看着赖以生存的环境一点点被那黑暗的、扩张的沼泽吞噬,听着夜间从沼泽深处传来的、比以往更加凄厉、更加密集的、不知名生物的嚎叫与蠕动声。
然而,死亡沼泽的异动,并不仅仅影响着这些边缘的、几乎被遗忘的村落。
在死亡沼泽西南方向约三十里外,有一座规模不大、但因地处连接王国中部与西部丘陵地带商道旁而颇为繁荣的小镇——黑水镇。镇子因附近一条因富含矿物质而颜色深黑的河流(黑水河)得名,居民多以服务往来商队、经营旅店、酒馆、铁匠铺、货栈为生,也有一些农民在镇子周围相对干燥肥沃的土地上耕种。黑水河的一条细小支流,蜿蜒流向东北,最终汇入死亡沼泽,是沼泽重要的水源之一(另一主要水源是地下渗水)。
起初,黑水镇的居民对死亡沼泽的异动只是略有耳闻,毕竟相隔三十里,且有黑水河支流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屏障”,他们并未太在意。偶尔有从沼泽方向逃难来的零星村民,诉说着恐怖的见闻,也被镇民们当作是沼泽居民一贯的夸大其词(沼泽的凶险是出了名的)。直到几件接连发生的事情,才让黑水镇的镇长和居民们开始警觉起来。
首先,是黑水河及其支流的水质变化。镇民们发现,河水颜色变得比以往更加深黑,几乎如同墨汁,而且在阳光照射下,水面会泛起一种诡异的、五彩斑斓的油光。用这水灌溉的庄稼,开始出现萎蔫、叶片出现黑斑等症状。用这水饮用的牲畜,变得躁动不安,甚至偶尔有体弱的家畜莫名死亡。镇上的医师检查了死畜,发现其内脏有轻微腐蚀和变色的迹象。
其次,是商队的报告。几支从更西方、需要沿着死亡沼泽南部边缘行进的商队,带来了更令人不安的消息。他们声称,沼泽南部的瘴气也出现了扩张,导致一段原本安全的商道变得危险,有驮畜和护卫在穿越薄雾区后出现中毒症状(呕吐、眩晕、产生幻觉)。更有商队护卫信誓旦旦地说,在夜间扎营时,看到沼泽方向的密林中,有巨大的、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阴影轮廓在雾气中缓缓移动,并伴随着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粘稠物摩擦地面的声音。
最后,也是最直接的一次事件,发生在约十天前。一队受雇于黑水镇商会、前往死亡沼泽东北方向另一处小镇采购一批特殊皮革的护卫和伙计,在返程途中,为了避开一段因山体滑坡而堵塞的道路,决定稍微绕行,靠近了死亡沼泽的东部边缘(他们自认为保持了足够的安全距离)。结果,在夜间宿营时,他们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狂暴的沼泽生物袭击。袭击者不仅包括大规模的吸血毒蚊和数头淤泥潜伏者,甚至出现了多头本不该出现在如此外围区域的“腐囊蟾”。护卫们拼死抵抗,损失了三名伙计和大部分驮畜,才狼狈逃回黑水镇。幸存者心有余悸地描述,那些沼泽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行动毫无章法,充满了疯狂的攻击性,仿佛被什么东西驱赶或控制着。而且,袭击发生地的空气,带着浓烈的、与沼泽深处类似的甜腥腐臭,即使他们逃离了很远,那股味道仿佛还粘在衣服和皮肤上,经久不散。
接连的异常事件,终于让黑水镇的镇长坐不住了。他一方面组织镇民加强防御,在镇子外围加设岗哨和陷阱,并派人日夜监控黑水河的水质变化;另一方面,则连夜起草了求援文书,派快马送往距离最近的、拥有常备军驻扎的卡隆城,以及将情况上报给管辖此地的子爵领主。在文书中,他详细描述了死亡沼泽的异常扩张、生物异动、以及对黑水镇及周边地区日益严重的威胁,恳请领主和王国派遣专业人士(法师、学者、资深冒险者或军队)前来调查处理,遏制沼泽的蔓延,否则黑水镇乃至整个区域都可能面临被吞噬的危险。
然而,求援文书送出后,如同石沉大海。卡隆城的驻军回复说,需要向上级请示,且兵力主要用于防备西部丘陵可能出现的盗匪和魔兽,无法擅自调动。子爵领主的回复则更加官僚,表示已收到汇报,会“酌情派员调查”,但“近期事务繁忙”,让镇长“暂且维持,安抚民众”。显然,无论是卡隆城的驻军指挥官,还是那位子爵领主,都并未将“沼泽扩张”这种听起来像是自然灾害或局部生态问题的事情,视为需要立刻处理的紧急军情或政务。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黑水镇为了索要救灾物资或减免税赋而夸大其词,又或者只是暂时的气候异常,过一阵子自然会恢复。
镇长的求援受阻,消息不知怎么在镇上传开,引发了更大的恐慌。一些稍有家资的商户开始悄悄收拾细软,准备举家搬迁。普通镇民则人心惶惶,市集变得萧条,夜晚无人敢在街上逗留,连酒馆里的喧嚣都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压低的、充满忧虑的交谈。黑水镇,这座曾经充满活力的商贸小镇,笼罩在一片压抑而不安的氛围之中。
与此同时,在死亡沼泽那不断扩张、愈发浓稠的灰白色瘴气深处,在那被黑色泥水逐渐淹没的古老林地之下,在那常人视线与感知无法触及的、生命与死亡规则被扭曲的混沌之地,变化仍在无声而持续地加剧着。
腐烂的淤泥在缓缓蠕动,仿佛有了自主的意识,吞噬着一切落入其中的有机质,并将其转化为更多、更粘稠、更富含毒素的泥浆。那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瘤般的诡异真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败的树木、动物的尸骸、甚至裸露的岩石上蔓延,它们的菌丝深入地下,分泌出腐蚀性的物质,改变着土壤和水源。一些早已死亡、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木残骸,在某种无形的力量浸润下,其扭曲的枝干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噩梦中的触手,在浓雾中无声地摇摆、伸展。污浊的水泊深处,偶尔有巨大的、不规则的阴影缓缓滑过,带起一串串巨大的、令人不安的气泡。
在沼泽的最核心区域,一片连最凶悍的沼泽霸主都本能避开的、被称为“腐心之池”的绝地,变化尤为显着。这里的水不再是黑色或墨绿色,而是一种如同稀释血液般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不断冒出散发着刺鼻硫磺和甜腥气味的气泡。池底沉积着不知多厚的、由各种生物骨骼、腐烂植被和粘稠沉淀物构成的淤泥。而此刻,这片淤泥正在某种力量的扰动下,缓慢地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心,又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所在。
若有强大的感知者在此,便能察觉到,一股微弱但持续存在的、充满了腐朽、衰败、死亡与无尽饥渴的“意念”或“气息”,正从那漩涡深处散发出来,如同呼吸般,与整个死亡沼泽的异动同步。这“气息”与“哭泣沼泽”中暗影议会刻意引导的、指向“渊”的邪恶意志有所不同,它更加混沌、更加“原始”,仿佛是大自然自身“死亡”与“腐败”一面的某种扭曲具现,或者,是某种沉睡在沼泽最深处、与这片绝地共生已久的、古老的、代表了“终末”与“归墟”的恐怖存在,在外部“混乱”涟漪的刺激下,开始从悠长的沉眠中,逐渐苏醒……
它的苏醒是无意识的,是本能的,但正因如此,其扩张与侵蚀也显得更加难以预测、难以阻挡。它并非有目的地要毁灭什么,它只是“存在”着,并本能地将其“存在”的形式——那永恒的腐败、死寂与万物终结的领域,向着周围一切尚且“活着”的领域,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扩张开去。
黑水镇的求援文书未能引起足够的重视,但死亡沼泽的扩张不会因此停止。灰白色的瘴气依旧在弥漫,黑色的泥水依旧在上涨,变异的生物依旧在躁动。那来自沼泽深处的、代表了“终末”的低语,正随着每一次腐败的扩散、每一寸土地的沦陷,变得更加清晰。而这一切,与北方冰原的余波、南方峡谷的探寻、西方沙漠的仪式,如同命运交响曲中不和谐的乐章,正在大陆的不同角落,悄然奏响,预示着愈发浓重的战争阴云,正从各个方向,缓缓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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