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翔的声音因兴奋而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只要那帮孙子敢来打我。”
“老子不但不亏，还能白嫖一堆不要钱、不怕死、还能无限再生的石头兵？”
张凡点头，补充道：“理论上是这样，前提是别让人家一波把你墙给推平了。”
“推平？！”周翔的机械臂猛地挥舞，带起一阵劲风。
“有了这层乌龟壳，再加上这‘越打越强’的设定，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老子留下一嘴牙！”
他松开石碑，在广场上踱步，眼中战意沸腾。
他掏出通讯器，手指哆嗦着想要拨号。
“团长，您干啥？”
旁边那个一直没敢吭声的亲卫队长，看着自家团长这副模样，吓得把枪都端起来了。
“干啥？”周翔停步，独眼中凶光毕露。
“给侦察连打电话！”
“问问他们，最近的兽潮在哪？！”
“还有那个什么赤血界的联军，不是号称集结了十万大军要推平防线吗？人呢？死哪去了？！”
“给老子发广播！发全频段明码广播！”
周翔扯着嗓子，唾沫星子喷了亲卫一脸。
“就说三团防线，有硬骨头等着他们来啃！”
“让他们来打我！快点来打我啊！！！”
全场一时寂静。
就连见多识广的雪鹰，此刻把玩着匕首的手也一抖，差点给自己修了个指甲。
她看着那个对着通讯器“叫阵”的糙汉子，嘴唇抽搐了一下。
“张凡。”雪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年轻人。
“你好像把这货的某种奇怪开关给打开了。”
“以前这老小子听到兽潮警报，脸比锅底还黑。现在……”
她指了指周翔那张狂喜的脸。
“这表情，怎么跟看见外卖小哥上门似的？”
张凡没理会雪鹰的调侃。
他看着广场上，那个因兴奋而略显失态的糙汉子，揉了揉眉心。
“当危机变成了资源，恐惧自然就变成了贪婪。”他心中叹道。
穷怕了的人，乍富之后大概都是这副德行。
以前恨不得把墙缝都堵死，现在恨不得把墙拆了，恨不得让敌人进来看看装修。
张凡走上前，拍了拍周翔的肩膀。
“行了，别嚷嚷了。”
周翔被拍得一个趔趄。
他猛地回头，独眼里凶光还没散去，看清是张凡后，那凶光立刻变成了谄媚的笑容。
“张专家！您是不知道，这帮孙子太怂了！”
周翔指着远处荒原，一脸恨铁不成钢。
“俺都明码发报了，居然没一个敢露头的！这墙修得这么硬，不听个响，心里刺挠啊！”
“听响？”张凡冷笑一声，指了指那面散发着厚重威压的城墙。
“这玩意儿确实硬。”
“你真要引来大部队，这墙可撑不住。要塞不是用来等死的，是用来反击的。”
周翔尴尬地挠了挠头，机械手把头皮抓得滋滋响。
“这墙能保你们不死，但赢不了战争。”张凡语气严肃。
“想要赢，得有人能走出去，把刀子捅进敌人的心脏。”
张凡伸出两根手指，夹下嘴里的烟，在空中虚点。
“我要给你手底下的人，升升级。”
“不搞那种大锅饭式的量产货。”
“我要把你团里最特殊的尖刀，磨成能切开这片战场的鬼头刀。”
周翔愣了一下。
随即，那只独眼亮起，比刚才看到城墙升级还要亮。
给尖刀升级？
张凡的手艺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那条史诗级的【碎颅者义肢】，现在还好端端地挂在他肩膀上，一拳下去能把坦克砸成饼。
要是再整出几个这种级别的战力……
“有！绝对有！”周翔把胸脯拍得震天响，那股子要把心肺都咳出来的劲头又上来了。
“张专家您想要啥样的？力量型的？那必须是二营长，他能跟蛮牛角力！”
“速度型的？侦察连的‘闪电’不错，跑起来连背影都看不见！”
“不要那些常规的。”张凡摆手打断了他的推销。
“我要特殊的。”
张凡的眼神微眯，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那种异能机制诡异，或者杀伤力极大，但因为副作用或者限制太大，导致平时根本没法用的‘怪胎’。”
“怪胎……”
周翔脸上的兴奋收敛了几分。
他摸着下巴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沉默了几秒。
“还真有一个。”
“怪胎？”
周翔把那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纠结。
那种表情，就像一个便秘多年的患者，突然被问到还要不要再吃两个生柿子。
既抗拒，又带着点不得不面对的绝望。
“有倒是有。”
周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动作磨磨蹭蹭，显然不太想提这茬。
“但我怕把他弄出来，您这刚修好的墙……得塌一半。”
张凡挑眉，来了兴趣。
刚经过四阶附灵、甚至激活了【大地军团】套装属性的城墙，理论上连核弹都能硬扛一发。
一个人，能把墙说塌？
“别卖关子。”张凡指尖轻扣车窗边缘，发出笃笃的脆响。
“把人带上来。”
周翔叹了口气，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皱成一团干瘪的陈皮。
他转过身，冲着远处的通讯兵招了招手，语气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去，去禁闭室。”
“把那个……把那个‘乌鸦’给我提溜过来。”
通讯兵听到“乌鸦”两个字，浑身一抖，脸色瞬间煞白，连敬礼的手都在打哆嗦。
“团……团长，真要放出来？”
“那是张专家的命令！”
周翔一脚踹在通讯兵屁股上，“让你去就去！记得把那个特制的‘口球’给他塞严实了！要是让他路上漏出一个字，老子把你塞进炮管里！”
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了，那背影看着不像去提人，倒像是去拆弹。
“这么邪乎？”雪鹰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人什么路数？人形自走核弹？”
“核弹？”
周翔苦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点，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
咔哒。
咔哒。
“要是核弹就好了，起码炸不炸老子心里有数。”
周翔把打不着的火机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个家伙叫赵海伦，我的副团长。”
“也就是俗称的……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