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静静听着。
因果律技能,在任何世界都是触及规则的罕见力量。
“那孙子,是真正的好事不灵,坏事灵。”
周翔指着那辆远去的通讯车,一脸晦气。
“他说‘今天天气不错’,两分钟内必下冰雹。”
“他说‘这次任务很安全’,我们出门就能撞上兽潮主力。”
“最要命的是,这家伙还是个话痨!”
周翔抓着头发,似乎在回忆什么不堪的往事,五官都在抽搐。
“就算把他嘴缝上,他都能用腹语跟你唠。”
“而且特别喜欢接话茬,特别喜欢毒奶。”
“上次三团会餐,大家吃得正高兴,他突然来一句‘这肉真香,该不会有毒吧’。”
“结果呢?”雪鹰追问。
“结果全团上吐下泻三天三夜,拉得昏天黑地,连站岗的狗都站不稳了。”
周翔捂着肚子,似乎还能感到那股幻痛。
“最后查出来,是炊事班的新兵把泻药当成盐放了。”
“你说这事怪他吧,是新兵失误。”
“但你要说不怪他……只要他不张嘴,这事儿绝对不会发生!”
张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诅咒,而是通过语言为媒介,强行扭曲小范围内的概率,让极低概率的“坏事”变成必然发生的“事实”。
这种能力,在和平时期是灾难,但在战场上……
“人来了。”
远处,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押送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影走来。
那架势,不像押送副团长,倒像是押送一只随时会引爆的能量核心。
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身材瘦削,有些书卷气。
但他脸上戴着一个厚重的金属口罩,将下半张脸封得严严实实。
双手被反剪,连耳朵都戴着特制的隔音耳罩。
即便如此,押送的士兵仍与他保持着两米以上的安全距离,神情紧绷。
“唔!唔唔!”
赵海伦看见周翔,眼睛一亮,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别动!”
周翔吓得后退一步,机械臂本能地护在胸前。
“站那儿!别过来!”
赵海伦的眼皮抽动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混杂着一丝哀求与近乎疯魔的希冀,仿佛一个溺水者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给他松绑。”
张凡走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被视作瘟神的男人。
“张专家!”
周翔大惊失色,试图阻拦。
“这口罩绝对不能摘!摘了就要说话,说话就要出事!”
“出事?”
张凡轻笑一声。
他伸出手,没去解那复杂的锁扣,而是直接抓住了那个厚重的金属口罩。
指尖发力。
咔嚓。
坚硬的合金在他手中应声崩断。
张凡随手将那足以防弹的口罩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倒要看看。”
张凡的目光落在赵海伦那张重获自由的嘴上,语气平淡。
“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金属口罩落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广场上甚至带出了一丝回音。
赵海伦愣住了。
他保持着被解开束缚的姿势,双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金属残骸。
那种长久以来压在脸上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风拂过皮肤的刺痛,以及自由呼吸的畅快。
周翔却像是看见了手雷拉环被拔掉,嗷地一声怪叫,拽着身边的亲卫队长就往坦克后面躲。
“全体卧倒!把耳朵堵上!快!”
四周的士兵虽然不明所以,但刻在骨子里的服从性让他们瞬间趴了一地,更有甚者直接把脑袋扎进了沙堆里。
只有张凡、陈默和雪鹰站在原地。
雪鹰指尖转着匕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瘦削的男人。
“呼……”
赵海伦吸了一口混杂着机油味和尘土的空气。
由于长期佩戴口罩,他的下半张脸显得格外苍白,胡茬凌乱。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下巴,视线慢慢聚焦在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恩人”身上。
那双因为长期被禁言而总是充满委屈的小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感激的泪水。
“谢……谢谢。”
赵海伦的声音沙哑,带着久违的颤音。
他上前一步,想握住张凡的手,但伸到一半又僵住了,最终化为一个有些笨拙却无比郑重的军礼。
周翔刚从坦克后探出身形,脸色铁青,正要开口暴喝,但已经晚了。
赵海伦的话匣子一开,就跟决堤的黄河似的,根本刹不住。
“您真是大好人啊!真的!我老赵这辈子没见过您这么通情达理的长官!”
赵海伦激动得热泪盈眶,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唾沫星子横飞。
“您放心!既然您给我解开了,我绝不给您添乱!今晚夜色这么美,风平浪静的,咱们肯定能度过一个祥和、安宁、绝对没有意外的夜晚!”
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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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万里无云、星河璀璨的夜空,骤然裂开一道惨白的口子。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雷毫无征兆地劈下,精准轰在广场边缘那根最粗的避雷针上。
巨大的电流顺着接地网瞬间过载。
砰砰砰砰!
广场四周那几盏功率全开的探照灯,像被无形的大手捏爆,灯泡炸裂,火花四溅,整个驻地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狂风平地而起。
不是那种温柔的夜风,而是裹挟着沙砾、能把人脸皮刮下来的妖风。
几顶刚搭好的临时帐篷被连根拔起,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呼啸着飞向夜空。
“卧槽!!!”
黑暗中,传来周翔撕心裂肺的嚎叫。
“灯!备用灯!”
“把那乌鸦嘴给老子堵上!快!”
黑暗中,嘈杂的脚步声乱作一团。
士兵们像是没头苍蝇般撞翻了器械架,金属撞击声、咒骂声、还有狂风呼啸过后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刺啦——
一道备用探照灯的光束摇晃着刺破黑暗,惨白的光柱在广场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赵海伦还保持着拥抱自由的姿势,但那张刚还满是感激的脸,此刻已经血色尽褪。
他嘴唇哆嗦着,双手无力地垂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自我厌恶。
“我……我不是故意的……”
赵海伦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狼藉的营地。
“我真觉得天气挺好的……怎么就……”
轰隆!
他话音未落,刚被扶正的一顶军用帐篷,毫无征兆地塌了。
那一根足有手臂粗的合金支撑杆,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折断,断口处甚至还冒着金属疲劳产生的白烟。
“闭嘴!!!”
周翔从一堆沙袋后面探出脑袋,脸上全是灰,那只独眼中写满了惊恐。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手里抓着一只不知从哪摸来的臭袜子,显然是准备执行某种紧急物理封印。
“再让这孙子蹦出一个字,咱们三团今晚就得在废墟里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