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弘眼中闪过喜色。
李玄策猛地抬头。
李玄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深深看了父皇一眼,转身离开。
赵颖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哀。她想追上去,但脚步却象灌了铅一样沉重。
青龙王终于开口。
李慎没有回头。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与其内乱,不如对外开战。用战争转移矛盾,用鲜血平息民愤。这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统治手段。
但也是最残酷的。
火龙王嗤笑一声。
青龙王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黯淡。
青龙王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疲惫。
赵颖月愣住。
棋子。
对,他们都是棋子。被系统操控的棋子,被民意裹挟的棋子,被命运摆布的棋子。
她突然想起在苍原天坑,祖龙敖胤燃烧灵魂冲击时间锁的那一刻。他说,他要让所有人看清真相,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
但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知道了真相,他们依然无力改变。知道了真相,他们依然要互相厮杀。知道了真相,他们依然是棋子。
广场上的火焰还在燃烧。草人已经烧成了灰烬,但人群的怒火却没有丝毫减弱。他们还在喊,还在叫,还在要求鲜血和复仇。
赵颖月闭上眼睛。
她想起法露希尔。那个冷若冰霜的神眷者,那个背负着整个亚尔斯兰的少女,那个在苍原天坑听到真相后依然选择前行的人。
她现在在哪里?
她知道夜龙国要开战了吗?
她会怎么做?
赵颖月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切都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李玄弘走到城楼边缘,举起双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
人群爆发出欢呼。
人群彻底沸腾了。他们挥舞着武器,高喊着口号,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赵颖月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幕。
她突然觉得很冷。
明明周围都是火把,明明空气中充满了热浪,但她就是觉得冷。那种寒意从骨子里渗出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城楼下,人群还在欢呼。
城楼上,所有人都沉默着。
夜风吹过,带走了火焰的热度,却带不走人心的寒冷。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
----------
广场上的喧嚣戛然而止。
李玄弘正要继续说话,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再看向他。那些刚才还在为他的演说而激动的将领、士兵、百姓,此刻全都仰起头,望向天空,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顺着众人的视线转过身。
一片阴影降临在广场之上。
那片阴影大得不象话,屏蔽了半个广场,连带着把皇宫正殿的琉璃瓦都笼进了灰暗里。李玄弘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天空中悬浮着一具骨架。
那东西的体型大得离谱,从头到尾怕是有五十丈,双翼展开能屏蔽半个皇宫广场。巨大的骨翼展开,每一根骨骼都粗如梁柱,翼膜早已腐朽不存,只剩森白的骨架在暮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风从那些缝隙中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象是某种古老的哀鸣。
那东西在缓缓盘旋下降,骨骼与骨骼摩擦发出低沉的咔嚓声,象是古老的齿轮在转动。四足,双翼,修长的颈骨上顶着一颗硕大的龙首骨——眼框空洞,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李玄弘盯着那对空洞的眼框,里面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火焰跳动时,他能感觉到某种意志在审视自己。
那是一条龙。
或者说,曾经是一条龙。
四足,双翼,修长的颈骨,巨大的颅骨。颅骨的眼框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跳动,那火光不稳定,忽明忽暗,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翼膜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骨架支撑的翼骨,但那骨翼依然能够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狂风,吹得广场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骨龙悬停在半空,缓缓转动头颅,扫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然后,它张开了腭骨。
“吼——”
那是一种超越听觉的冲击,直接撞进每个人的胸腔,震得心脏一阵痉孪。李玄弘感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咬紧牙关,双手撑住身旁的石栏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广场上已经有人承受不住,直接瘫倒在地,抱着头颤斗。
那是龙威。
李玄弘见过青龙王展现威压的场面,那种威严足以让寻常武者动弹不得。但眼前这具骨龙散发出的威压,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那种压迫感不仅仅作用于身体,更象是直接压在灵魂上,让人从本能深处感到恐惧,感到渺小,感到自己不过是蝼蚁。
他猛地转头看向城楼。
青龙王和火龙王站在那里,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民敬仰的龙王,此刻正缓缓屈膝,然后——跪了下去。
青龙王的额头贴在城楼的石砖上,火龙王的龙角几乎要触到地面。她们没有说话,但那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臣服。
绝对的臣服。
李玄弘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知道龙族有等级,知道四大龙王之上还有传说中的祖龙,但那只是传说,是写在古籍里的神话——直到此刻,当那具巨大的骨骸从天而降,当两位龙王匍匐在地,他才意识到,传说是真的。
祖龙。
创造了四大龙王的那位传说中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