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完,冰锥就开始向内生长。细密的冰晶顺着血管蔓延,钻进心脏,封住了跳动的肌肉。杜兰尼尔的脸色迅速变得青紫,眼珠凸出,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法露希尔从床上坐起来。她的动作很慢,象是在做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绳子从她的手腕和脚踝滑落,掉在床单上。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战斗服,然后走到杜兰尼尔面前。
国王已经倒在地上了。他的身体还在抽搐,手指徒劳地抓着地毯,指甲在织物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法露希尔蹲下来,平静地看着他。
杜兰尼尔的瞳孔开始涣散。
她伸手握住冰锥,轻轻一扭。冰晶彻底封住了杜兰尼尔的心脏,血液停止流动,生命在瞬间终结。他的身体僵硬了,眼睛还睁着,脸上残留着惊恐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法露希尔松开手,站起身。冰锥没有消失,依然插在尸体的胸口。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声在寂静的寝宫里格外清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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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斯站在寝宫门外,手里的长矛杵在地上。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站了快三个时辰了,脚底板发麻,后腰也隐隐作痛。但这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他难受的是憋着的那股子好奇心。
今天下午那一幕,他和搭档威廉可是亲眼瞧见的——国王杜兰尼尔那个肥猪,抱着昏迷不醒的神眷者法露希尔,一路喘着粗气进了寝宫。
法露希尔穿着那身深蓝色皮甲,长腿无力地垂着,浅蓝色的长发散开,脸色苍白得吓人。国王那张油腻的脸上挂着笑,眼睛里全是贪婪。克劳斯当时就想,这回那个老淫棍终于得手了。
神眷者法露希尔,平时冷若冰霜谁都不搭理,现在却象个破布娃娃似的被这头肥猪扛进卧房。
他在王宫当了七年守卫,什么场面没见过?国王陛下带女人回寝宫,那是家常便饭。贵族小姐、平民少女、甚至外国使节团里的侍女——只要长得漂亮,国王陛下都不挑。
但神眷者大人……那可是神眷者啊。
克劳斯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但说实话,他心里也在琢磨这事儿。法露希尔大人平时冷若冰霜,谁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国王陛下垂涎她的美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一直没得手——毕竟人家是神眷者,实力摆在那儿,国王陛下再怎么昏庸也不敢硬来。
可今天……今天法露希尔大人昏迷不醒,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克劳斯舔了舔嘴唇,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寝宫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响,但隔着厚重的木门,根本听不清是什么。克劳斯竖起耳朵,试图捕捉更多信息,但什么也没听到。
宫廷侍从点起了走廊两侧的灯笼,昏黄的光线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就在克劳斯开始觉得无聊,准备换个姿势站的时候,寝宫的门突然开了。
克劳斯浑身一震,立刻挺直腰板,握紧手里的长矛。门缝里先是透出一丝光亮,然后一个人影走了出来。是法露希尔大人。
克劳斯瞪大了眼睛。法露希尔大人的衣服有些凌乱——那件深蓝色的皮甲歪了一点,白丝袜上沾了些灰尘,浅蓝色的长发也不象平时那样整齐地扎成马尾,有几缕散落在肩头。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清醒,甚至可以说是异常冷静。
克劳斯的心脏狂跳起来。这……这不对劲啊。按理说,如果国王陛下真的对法露希尔大人做了什么,她醒来之后应该是愤怒的,或者羞愤的,或者至少是慌乱的。
但法露希尔大人现在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发毛。
威廉也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克劳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刚才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呢?现在这个是谁?难道国王没有……不对,这不可能。他明明看见国王那副嘴脸,那种眼神,怎么可能放过到手的猎物?
法露希尔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情绪。
克劳斯和威廉对视一眼。威廉皱着眉,显然也觉得不对劲。但法露希尔站在那里,完好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没皱。难道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寝宫深处传来回应。带着慵懒和满足:"我没事。让法露希尔走吧,她一会儿还会回来。
克劳斯瞪大眼睛。那确实是国王的声音,他听了十年,不会认错。而且通过半开的门,他能看见寝宫内部,屏风后面有个人影在移动。那轮廓,那体型,确实是国王那头肥猪。
克劳斯的大脑短路了。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眼前的证据摆在那里——法露希尔完好无损,国王的声音清淅可辨,屏风后的人影也在活动。难道真的只是他想多了?也许国王只是想和神眷者谈谈,或者……或者法露希尔醒了,用魔法震慑住了国王?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白色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克劳斯看着她的背影,那挺直的脊梁,那从容的步伐,完全不象刚刚经历过什么的样子。
尽管嘴上这么说,克劳斯心里也止不住的发问。他竖起耳朵捕捉着门后的声音。
寝宫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象是有人在浴池里活动。克劳斯通过门缝往里看,屏风后的人影还在,偶尔移动一下,投下扭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