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和傅煦炀的赌约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市局大院的角角落落。
消息传到罗君兰耳朵里时,她正陪着吴金燕在菜市场挑排骨。
吴金燕一听,手里的猪肋排“啪”地摔回案板,溅起一星肉末,尖利的嗓门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叫卖声,
“反了天了!她苏酥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孩子都看不住的家庭主妇,还敢跟煦炀赌破案?兰兰,我们去找那个贱人,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罗君兰连忙拉住她的胳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声音却透着几分幸灾乐祸,“傅阿姨,您别气坏了身子,姐姐可能是想不通而已。”
“呸,她想不通就要来祸害我的儿子。”吴金燕越想越气,索性排骨也不买了,拽着罗君兰就往傅煦炀家的方向走,“走!我们去找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哪来的脸,敢这么糟践我们傅家的脸面!”
罗君兰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假意劝着:“傅阿姨,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苏酥姐现在是市局的特聘顾问……”
“有什么不好的!”吴金燕梗着脖子,脚步飞快,“她占着我们傅家媳妇的位置,不好好在家养身体生孩子,跑出去丢人现眼,我这个当婆婆的,还不能说她两句了?”
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傅煦炀的家里。
这个时候,家里没有人。
两人一直等到晚上,苏酥才回家。
苏酥是踩着暮色进的门,肩上的帆布包沉甸甸的,沾了些街边的尘土。
她刚换好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
抬眼望去,吴金燕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攥着个嗑了一半的瓜子,脸色沉得像锅底。
罗君兰陪在旁边,手里端着杯热茶,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
“苏酥姐,你可算回来了。”
苏酥没理她,径直走到客厅,将帆布包往茶几上一放,目光淡淡扫过两人,“两位在这里等我,有事?”
吴金燕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尖着嗓子道,“你说我为什么来,苏酥,你个小贱人,祸害了我儿子的婚姻,还想去祸害我儿子的工作?你是不是要把我儿子给克死才心里舒服!”
苏酥笑容灿烂,“婆婆,我开始调查三年前傅煦炀中药的事情,你说,调查结果会是怎么样?”
“你敢……”吴金燕听到这个事情就心虚,愤怒无限衔接和蔼可亲的笑容,“苏酥,你身体好不容易好了,还是在家里好好休养,争取今年再给煦炀生个大胖小子才是正事。”
罗君兰能感觉到吴金燕的心慌。
难不成三年前的事情跟吴金燕有关。
“别说这么多,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苏酥指着门口。
吴金燕怕苏酥再说出什么话来,“行了,我管不住你,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
就连罗君兰都忘记了。
苏酥看向杵着不动的罗君兰,“怎么?三年前的事情调查清楚了?还是想留下来当保姆?”
“三年前的事情跟傅阿姨有关系。”
“我不知道啊!”苏酥无辜摆手。
罗君兰盯着苏酥,看不出来什么,“你真的会跟傅煦炀离婚?”
“真的,只要你调查清楚三年前他中药的事情,我就跟他离婚。”
苏点头。
“行,你等着。”
罗君兰没有说什么。
很快家里安静下来。
苏酥休息了一会,起来煮个面随便吃了一点,吃完就睡觉。
出现了凶杀案,傅煦炀都是住在办公室,不破案几乎不会回家,就算回家也只是换一身衣服就离开了。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这让苏酥很是自在。
赌约立下后的第三天清晨,报警电话打破了刑侦支队的宁静。
傅煦炀几乎是从折叠床上弹起来的。
他已经在办公室连熬了五个大夜,排查失踪人口信息。
电话铃响第二声时,他已经抓起话筒。
“刑侦支队傅煦炀。”
“傅、傅队……”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是惠明公园的夜班保安,“惠明公园……湖边……又……又又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说清楚!”傅煦炀的心猛地一沉。
“发现碎尸……装在黑色塑料袋里……好多袋……”
傅煦炀挂断电话,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所有人!惠明公园出现场!”
他冲出办公室时,正好撞上刚来上班的苏酥。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还拎着路上买的豆浆油条。
“怎么了?”她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的变化。
“惠明公园,又出现碎尸。”傅煦炀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离开了。
苏酥听到跟在一群人后面去现场。
警车呼啸着驶向城北。
车上,傅煦炀才发现苏酥跟着过来,“苏酥,你到底在闹什么?我们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
“我知道啊,你不用理我,你干你的,我做我的。”
苏酥喝着豆浆。
“行,别到时候见到尸体就吐了出来。”
傅煦炀拿苏酥没有办法,现在也不能把她赶下去。
惠明公园已经被辖区派出所封锁。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湖面上飘着薄薄的白气,本该是宁静的清晨,却被警戒线和闪烁的警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傅煦炀第一个跨过警戒线。
老周、小陈等刑警紧随其后,苏酥跟在最后。
发现尸块的地方在人工湖南岸的一片芦苇丛。
三个黑色塑料袋半浸在湖水里,被芦苇杆勾住。
袋子鼓鼓囊囊,表面凝结着露水。
技术科的老唐已经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提起一个袋子。
塑料袋很厚实,是市面上常见的垃圾袋,打了死结。
“傅队,袋子很完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应该是在岸上丢弃。”
傅煦炀蹲下身,仔细看袋子打结的方式,很特别的系法,先绕两圈,再打一个复杂的死结。
“这种系法……”他皱眉,“不太常见。”
苏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顿住了动作。
她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白手套,手套贴合手腕,一看就不是市面上随便买的便宜货。
她径直走到警戒线内,完全没理会旁边警员想拦的动作。
傅煦炀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谁让你进来的?警戒线是摆设吗?”
苏酥淡淡瞥他一眼,蹲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个结上,语气笃定,“外科手术中常用的打结方法,防止线结滑脱,比普通死结更牢固。”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结,动作很轻,却精准地指在绕圈的位置,“手法很熟练,不是临时学的。”
傅煦炀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冷硬,“你怎么知道这个?你一个家庭主妇,还懂外科手术?”
苏酥没搭理他的反问,甚至没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