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桁回到招待所的时候,才听说陆建仁被抓了,以乱搞男女关系的名义抓了进去。
这事还闹到部队里去了。
他不是才出去一个晚上,这人就闹出这么多事情。
陆思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思桁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大步走进保卫科,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刘科长迎出来:“您是……”
“西南部队三团副团长,陆思桁。”
陆思桁递上证件,“陆建仁是我侄子,也是我团里的营长。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现在人在哪儿?”
刘科长带着他往拘留室走:“陆副团长,这事……”
“我知道,”陆思桁打断他,“给我十分钟,我和他单独谈谈。”
“这不合规矩……”
“出了事我负责。”陆思桁语气不容置疑。
刘科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陆建仁坐在凳子上,一晚上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
看见陆思桁进来,他猛地站起来:“小叔……”
“闭嘴。”陆思桁冷着脸,对刘科长说,“麻烦您先出去一下。”
门关上了。
陆思桁走到陆建仁面前,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那眼神像刀子,把陆建仁看得浑身发毛。
“小叔,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陆建仁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一巴掌,是替你爸打的。”陆思桁的声音冷得像冰,“丢人现眼的东西!”
陆建仁捂着脸,不敢说话。
“第二巴掌,”陆思桁抬手,但最终没打下去,“我真想打死你。陆建仁,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为了个陈舒悦,你退婚,现在又搞出这种丑事!你知不知道乱搞男女关系是什么性质?要上军事法庭的!”
“我没有……”陆建仁声音嘶哑,“我真的只是帮她……”
“帮她?”陆思桁冷笑,“帮到招待所房间里去了?帮到深更半夜被人举报?陆建仁,你是三岁小孩吗?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
陆建仁愣住了:“陷阱?”
“不是陷阱是什么?”陆思桁气得手指发颤,“陈舒悦她爸逼她嫁人,她不去找妇联,不去找公安,深更半夜跑去找你?还偏偏在招待所,还偏偏被人举报?你以为这是巧合?”
“可是……”
“没有可是!”陆思桁打断他,“我告诉你,这事要么是周家报复,要么是陈舒悦自己设计的,要么是有人要整你。不管哪一种,你都已经栽进去了!接下来几年,你就别想晋升。”
陆建仁的脸色惨白。
他想起昨晚陈舒悦抱着他哭的样子,想起她说“建仁哥,我宁可下乡也不要嫁给那种人”
是设计吗?
不,不可能。
可如果不是,怎么会那么巧?
“现在,”陆思桁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我问你,你和陈舒悦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
“没有!”陆建仁连忙摇头,“真的没有!她就是来求助的……”
“那她为什么说你们在处对象,你要娶她?”
陆建仁哑口无言。
“说不出来了?”陆思桁看着他,“陆建仁,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打算怎么办?”
“我……”陆建仁低下头,“我不知道……”
“好,你不知道,我来告诉你。”
陆思桁一字一顿地说,“第一,这件事必须压下去,不能影响你在部队的前途。第二,陈舒悦那边,我会处理。第三,从今天起,你离她远点,越远越好。听明白了吗?”
陆建仁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听明白了。”
陆思桁出面斡旋,事情最终以“误会”
部队政治处出面,市革委会给了面子。
毕竟陆建仁是现役军人,真要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
最终的处理结果是:陆建仁写一份深刻检查,记过一次。陈舒悦由妇联带回,批评教育。
但有些事,不是官方处理了就能了结的。
陈舒悦回家的那天下午,整个家属院都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陈家那个闺女,跟人在招待所乱搞男女关系被抓了!”
“乱搞男女关系!啧啧,平时看着挺正经的……”
“可不是嘛,还是跟那个刚退婚的陆建仁……”
“怪不得要退婚呢,原来早就……”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飞遍每一个角落。
陈舒悦走在路上,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能听见那些压低声音的议论。
她低着头快步往家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到家,迎接她的是父亲阴沉的脸。
“你还知道回来?”陈友德坐在门槛上抽烟,烟头扔了一地。
“爸……”陈舒悦小声叫道。
“别叫我爸!”陈友德猛地站起来,“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现在全厂都知道我陈友德的闺女在招待所跟人乱搞,被抓了!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陈舒悦哭了:“我没有……”
“没有?人家公安都抓现行了,还说没有?”陈友德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周家的婚事彻底黄了,人家不要你了!陆家那边也别想了,陆思桁亲自来找我,说要是再缠着陆建仁,就让厂里开除我!”
他越说越气,抄起扫帚就要打:“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陈舒悦尖叫着躲开,跑进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门外是父亲的骂声,门外是邻居的议论声。
她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是想不下乡,只是想找个依靠……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都是苏酥的错,如果她听话点,自己就能有工作,又怎么会剑走偏锋。
苏酥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整理张秀英的采访材料。
是云桃告诉她的,说得绘声绘色:“……红卫兵在厕所里找到的人,两人都拿不出结婚证,当场就被带走了。听说陈舒悦在笔录里说他们在处对象,陆建仁不承认,两人说法对不上……”
苏酥放下手中的材料,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春风拂过水面,漾开一圈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小苏,”云桃看着她,“你……不难过?”
“难过什么?”苏酥问。
“毕竟陆建仁是你以前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苏酥打断她,语气平静,“他选了他的路,我选了我的路。各走各的,挺好。”
云桃点点头:“你想得开就好。不过陈舒悦这下惨了,名声坏了,以后……”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苏酥说。
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