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他愿意额外再拿出一大笔钱,注入县里的公益基金。
“不知道陈县长,能不能看在这份诚意上,给他公司一条生路,放他一马?”
这话一出,陈人民愣住了。
门口的姜云龙也傻了。
拿出所有利润?
那可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和全部身家!
短暂的错愕之后,陈人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先是低低地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李平生,连连摇头。
“李平生啊李平生,你是在跟我讲童话故事吗?”
陈人民冷笑着说道:“放他一马?你简直是在想屁吃!”
“他犯下的罪,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强拆老百姓的房子,逼得人家家破人亡,这是钱能解决的吗?”
“偷税漏税,损害的是国家的利益,这是钱能弥补的吗?”
“你把党纪国法,当成什么了?可以讨价还价的菜市场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办公室都回荡着他的怒火。
李平生静静的听着,任由他的唾沫星子横飞。
等他说完了,李平生才缓缓的开口:“陈县长,我觉得咱们还是有话明说,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话,留着去大会上说给别人听。”
“我只问你一句,到底能不能不要追究公司了?”
陈人民被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但他嘴上依旧强硬无比,这是他作为县长的尊严。
“不能!”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李平生闻言,忽然笑了。
“不能啊?可以。”
李平生慢条斯理地靠向沙发背,然后,当着陈人民的面,缓缓地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陈县长,你别忘了。”
“一诺千金这件事,从头到尾背后都有赵长兴的影子。”
“你说,赵长兴那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到了生死关头,会不会为了自保,把你这位陈大县长给卖了?”
“到时候,纪委的人找上门,他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你身上。”
“你这个县长,我看也别想干了!”
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陈人民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中的得意、傲慢、愤怒,瞬间被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姜云龙更是傻了眼。
他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的天啊!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威胁一个县长?
在这兴阳县的一亩三分地上,县长就是天!
就是法!
李平生他他怎么敢的啊?!
他不要命了吗?!
姜云龙正想上前说几句软话,给县长一个台阶下,挽回一下局面。
陈人民却咬牙,深深吸口气。
现在,他最怕的就是县长职务不保。
“李助理,你冲我发脾气,没有用”
陈人民听天由命:“这件事的关键,不在我,而是在县委。”
“县委那头不点头,我能怎么办?”
“我也是奉命行事。”
好一招祸水东引!
好一招一箭双雕!
既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了个干干净净,又顺势将所有矛盾和压力,全都转移到了县委书记古长青的身上。
这是让李平生去跟那块更硬的石头碰一碰!
“真的?”
李平生冷笑反问。
“当然!”
“如果县委那边没问题了,你陈县长,绝对不会再出手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