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们这边的逍遥自在不同,林清寒不在魔渊不过用了两日便吸收了魔种。
此时的她正蜷在祭坛阴影里,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碎骨之中。
指腹裂开,渗出的血混着灰白骨粉,在身下拖出几道暗红痕迹。
这些伤痕都是魔种与体内的灵气纠缠带来的。
短短两日,便将人折磨的不成样子。
两日时间对她而言却好像过去了万年之久。
她没有一刻不在恨纪纾禾!
为什么她不乖乖的进清灵宗!
为什么要破坏她的好事!抢她的机缘!
为什么!贱人!都是这个贱人!
她没哭。
连喘息都压得极低,生怕泄露自己正贪婪吞咽着那缕残存魔气的狼狈。
丹田深处,金丹早已溃散成雾,却未消尽。
那团混沌灵力被魔种强行裹挟、碾磨、重铸,正一寸寸凝成一枚赤黑相间的异丹。
表面浮游着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像活物般缓缓搏动。
可当第一缕魔息顺着经脉游走至识海边缘时,她猛地睁眼。
眼前竟浮现出一幅新景。
不是登仙之门,不是凤凰垂首,而是一片无边血海。
海面倒映着九重天阙崩塌的残影。
天穹裂开一道横贯古今的伤口,从中垂落的不是祥云瑞气,而是无数条锁链。
每一条都缠绕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京律、蔺修烨、徒玉、江肃、于湘之
甚至还有她自己!
最中央那根主链上头刻着两个字:天命。
而链端,悬着一枚正在缓慢旋转的青铜古镜。
镜面蒙尘,却隐隐映出她此刻的脸,却又似乎不是她的脸。
她的眉心可没有什么朱砂痣!
可那镜中的人眉心却有一点朱砂痣,艳红的如同血滴一般。
镜中那朱砂痣正由淡转浓,由虚化实。
“果然是真的!那个梦果然是真的!”
林清寒嘶喊到,两日的噬魂般的疼痛早就让她喊破了嗓子。
如今哪里还有曾经那把清透的好嗓子!
嘶哑低沉的如同老木将折。
喉间泛起铁锈味不断溢出,林清寒却是盯着镜子眼睛都没眨一下。
“没有纪纾禾那贱人!果然是真的!这才是真的!”
远处,蔺修烨负手立于祭坛最高处。
指尖捻着一截断裂的锁链残片,忽而轻笑:“你竟然能见这镜中所相?”
他没回头,却似已洞穿她所有震颤与狂喜。
林清寒脊背一僵,随即伏地。
额头抵上冰冷骸骨:“敢问前辈,这是何法宝?”
蔺修烨转过身子,看着地上的匍匐的女人,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心里深处有个声音在叫嚣: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应该是这样卑微的。
可很快,他就理解女人的做小伏低。
呵,不过都是向上爬的手段罢了。
蔺修为眸中暗红褪去,一身的戾气也平和下来。
“吞象天镜。显万象本源,辨虚实。破妄念,劈新界。”
蔺修烨看着镜面上的一个个名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清寒伏得更低,肩胛骨在单薄衣衫下凸出锋利弧度。
声音也没有方才颤抖,:“所以逆劫之人,才最该死。”
“逆劫?”
蔺修烨嗤笑,袖袍一挥。
“那些人可是这些名字当中的?”
林清寒抬头看了一眼,确定还是自己看见的画面,可这一次却发现自己的名字光芒暗淡了许多。
她心中震惊,低声道:
“对我动手的女修叫于湘之,在这名柱之上,其他的都没在上头。”
蔺修烨点了点头道:“命格可篡,天机可欺,唯有一样东西骗不了人。”
他指尖点向林清寒心口,“你吞下的那颗魔种,正在替你剜掉最后一块假皮。”
话音未落,林清寒忽觉心口剧痛。
她只觉的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中剥离。
这种感觉不亚于之前的每一次纪纾禾在她面前出尽风头的时候!
林清寒正想做些什么,试图留住这些正在消散的东西,可随之而来的一股强大的魔气在她金丹处环绕。
原本赤黑相间的异丹逐渐凝实,黑色也渐渐褪去。
丹田处的异丹正在彻彻底底的变成红色。
此时此刻的妖域秘境却是截然不同的场面。
“小师妹,你这每日都忙着找吃的,可别忘了咱们还有正事呢。”
储柏舟忍不住提醒道。
纪纾禾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着一株灵草。
闻言抬起头,狡辩道:
“大师兄我这是在挖灵草!可是好东西!五师兄可是特意给我炼了个炼丹炉出来!
回去之后我就着手炼丹!让你知道什么叫恐怖如斯的全能型天赋选手!”
储柏舟闻言愣了愣,他知道自家小师妹一直在翻阅丹书不假。
也知道小师妹一手画符之术是自学的,如今是要开始炼丹了吗?
“小师妹你要炼丹?”
于湘之也很震惊,这会儿凑到纪纾禾身边看着她挖草药的样子,想着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试试呗!”
纪纾禾早就对炼丹一事跃跃欲试了!
那么多书可不白看!
她现在拥有了超级丰厚的理论知识!
再加上鲲都城里头还有那么多炼丹师在,纪纾禾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间!
纪纾禾将灵草妥善收入储物戒之中,顺手将在一旁用石头磨牙的花花捞进怀里。
小兽陡然被凌空抱起,两只前爪子死死的抱着一块黑曜岩。
纪纾禾好笑的将花花耳朵拎开,顺势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那是玄冥寒髓!你啃不动,硌牙!”
三人继续前行,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妖兽。
纪纾禾自然不会放过这些练手的机会。
提着长剑就去打架。
打赢了加餐。
没打过:大师兄二师姐救救我!救救我!
储柏舟则在一旁观战,时不时地指点几句。
没办法,自家小师妹学了老四的野路子,小毛病太多了!
要掰正太难了,只能想办法让那些破绽变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