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形的蓝绿护盾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狠狠撞进“林海之心”污染核心那翻涌的、暗绿色与猩红交织的能量场中!
撞击的瞬间,护盾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涌来的能量触须和畸形怪物瞬间汽化!但护盾本身也剧烈震荡,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光芒急剧黯淡!
“坚持住!”影梭在护盾内低吼,他能感觉到护盾能量的飞速流逝。夜枭和荆鸦死死稳住身形,护着中间的艾拉和木桑。
艾拉紧握着木桑已经枯瘦如柴、却散发着惊人翠绿光芒的手。木桑闭着眼,眉头紧锁,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某种庞大的“连接”。他皮肤下的翠绿光芒正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如同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护盾顶着巨大的阻力,艰难地向着污染核心那如同腐烂巨树、又如同肿瘤般蠕动的表层突进。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暗绿色的能量流如同血管般搏动,猩红的光斑如同溃烂的伤口,无数扭曲的植物、菌类、乃至融化的人形轮廓在能量中沉浮、尖啸。
“快!护盾撑不了三十秒了!”荆鸦看着护盾上迅速蔓延的裂痕,急声道。
“到了!”影梭猛地指向前方。
护盾前方,暗绿色的能量壁变得相对“稀薄”,隐约能看到下方粗糙、布满褶皱和不断渗出粘稠液体的“组织”表面。那里,能量流动相对平缓,似乎是污染核心表层的某个“节点”或相对薄弱处。
“就是那里!撞进去!”艾拉喊道。
影梭操控着护盾最后的能量,调整方向,将梭形尖端对准那片区域,狠狠撞去!
轰——!!!
护盾在撞击中彻底破碎!化为四散的蓝绿光点!
但破碎的冲击力也成功在污染核心那坚韧的能量壁和肉体组织上,撕开了一道数米长的、血肉模糊的裂口!腥臭粘稠的、混合着暗绿色能量和暗红色“血液”的液体喷涌而出!
五人从破碎的护盾中被抛出,摔在裂口边缘那湿滑、温热、不断蠕动的“组织”上。
恶心、滑腻的触感,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和腐败气味,以及无孔不入、狂暴混乱的能量侵蚀瞬间包围了他们!
影梭、夜枭、荆鸦立刻起身,背靠背将艾拉和木桑护在中间,挥舞武器和仅剩的能量,抵挡着从裂口内外蜂拥而至的、由纯粹侵蚀能量构成的“小怪物”和粘稠触须的攻击。这里已经是污染核心内部,每一口呼吸都在加剧侵蚀!
“木桑!”艾拉扶住几乎站不稳的木桑。
木桑猛地睁开眼!他眼中的翠绿光芒已经亮到无法直视,整个人的生命气息如同回光返照般攀升到顶点,却又带着一种即将彻底燃烧殆尽的决绝。
他挣脱艾拉的搀扶,向前踉跄两步,站在裂口最深处,面对着前方那望不到尽头的、搏动着的暗绿与猩红。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古老、悠远、仿佛千万片树叶在风中齐鸣、无数条溪流在山涧奔涌的森林之音!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嘶吼和能量噪音,朝着污染核心深处扩散开去!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翠绿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注入脚下的“组织”,并顺着那些搏动的“血管”和能量脉络,疯狂地向污染核心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秩序共鸣……启动……】一个微弱但清晰的意念,从木桑身上传出,直接连接了艾拉、影梭等人,甚至……似乎连接到了这庞大污染核心的某个深处。
刹那间,整个污染核心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
那些狂暴的暗绿和猩红能量流,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石子的沸油,开始剧烈地冲突、对冲!一部分能量流在翠绿光芒的引导下,竟然开始“回忆”起自身原本属于世界树母体的、温和有序的“秩序频率”,开始试图挣脱侵蚀的束缚,与木桑的力量产生共鸣!
污染核心深处,传来了李维那混合了疯狂与痛苦的震怒嘶吼:“不!停下!这是我的!我的进化!我的永恒!”
木桑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不是被侵蚀,而是他自身的生命本源、血肉、乃至灵魂,都在转化为最纯粹的“森林秩序共鸣”,注入这场对抗之中。他的皮肤变得透明,能看到内部翠绿光芒的脉络,他的身形在光芒中逐渐模糊。
“艾拉……姐姐……”木桑的声音直接在艾拉脑海中响起,微弱、平静,“它……被干扰了……核心深处……最混乱的地方……李维的意志……在那里……坚持不了多久……去……否定他……”
他抬起已经近乎透明的手,指向裂口更深处,一个能量冲突最为激烈、暗绿与猩红几乎凝成实质、同时又有微弱翠绿光芒艰难渗透的区域。
那里,就是污染核心真正的“心脏”,李维意识与侵蚀能量、世界树残骸强行融合的最终点!
“木桑……”艾拉看着他那即将消散的身影,喉咙像是被堵住。
“告诉……森林……我回家了……”木桑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和笑意,然后,他那由翠绿光芒构成的身影,彻底爆散!化为无数飞舞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光点,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却又带着无尽的悲伤,彻底融入污染核心那混乱的能量场中,将“秩序共鸣”推向最高潮!
污染核心的痉挛达到了顶点!大片的暗绿能量被强行“漂白”,猩红的光芒被压制,整个核心的结构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外部的能量共振冲击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衰减!
“就是现在!”影梭抹去脸上的血和不知是泪还是汗的水渍,嘶声吼道,“艾拉!”
艾拉狠狠一抹眼睛,将所有的悲伤和愤怒压入心底。眉心,那暗淡的暗金印记,感应到木桑用生命换来的“秩序共鸣”场,如同被点燃的余烬,重新亮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定义”力量。
她不再犹豫,朝着木桑指出的方向,朝着那片能量冲突最激烈的核心区域,猛冲过去!
“掩护她!”夜枭和荆鸦如同两道受伤但依旧凶悍的狼,一左一右护在艾拉两侧,用身体和武器为她开辟道路,抵挡着因为核心紊乱而变得更加疯狂和无序的能量乱流和衍生怪物的扑击。
影梭殿后,用最后的能量形成一面脆弱的护盾,抵挡来自后方的压力。
每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沥青和刀山中前行。混乱的能量撕扯着身体,侵蚀的力量试图钻入每一个毛孔。艾拉身上的暗金光膜早已破碎,仅靠“种子”力量和意志硬抗。皮肤被灼伤、割裂,鲜血混着粘液流淌。
但她眼中只有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如同风暴眼的区域。
终于,她冲到了那片区域边缘。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变形的“腔室”,腔室中心,一团由纯粹暗绿、猩红和少量挣扎翠绿构成的、不断搏动的“肉瘤”悬浮着。肉瘤表面,浮现出李维那极度扭曲、充满痛苦和疯狂的面容轮廓。
“你……阻止不了……进化是……必然……”李维的意念如同垂死野兽的咆哮,混乱却依旧带着一种偏执的“理性”,“秩序……终将被……更强大的……混沌……重塑……”
艾拉没有回答。她将全部的精神,全部残存的力量,全部对“秩序”的坚守,对同伴牺牲的悲痛,对生存的渴望,统统灌注进眉心的暗金印记之中!
印记光芒暴涨!不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定义”!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着那一点仿佛能刺破一切混沌的暗金光芒,对着那团搏动的“肉瘤”,对着李维那扭曲的面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仿佛要将每个字都烙进这片空间的存在根基:
“我,定义,此为——‘错误’!”
“我,定义,此存在——‘不应延续’!”
“我,定义,此连接——‘断裂’!”
暗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射出,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无视了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无视了“肉瘤”表面的重重防御,直接命中了那团混乱能量最核心的、连接着李维意识、侵蚀源头和世界树残骸的“融合点”!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仿佛玻璃碎裂、又仿佛琴弦绷断的、清脆而悠远的声响。
那团搏动的“肉瘤”猛地僵住!表面的李维面容瞬间凝固,疯狂的光芒迅速黯淡、熄灭。暗绿与猩红的能量如同失去了粘合剂,开始剧烈地分离、溃散!那微弱的翠绿光芒(木桑最后的共鸣残留)趁机壮大,如同清泉流过焦土,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被抚平、净化,或化为无害的基础能量逸散。
整个污染核心,开始了连锁崩溃!
巨大的“腔室”墙壁出现无数裂痕,暗绿色的“血液”和能量如同决堤般喷涌!外部的能量共振冲击戛然而止!笼罩林海的灰绿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涌、消散!
艾拉在发出那一声“定义”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和力气,眼前一黑,向前软倒。暗金印记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心口那一直被压制的红色标记,在污染核心崩溃、外部共振中断的瞬间,忽然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竟然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信号不良般明灭不定,最后彻底熄灭了!
不是消失,而是仿佛失去了“目标”和“动力”,陷入了沉寂。
夜枭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倒下的艾拉。荆鸦立刻检查,急声道:“生命体征微弱!严重透支!但……侵蚀迹象在消退!那个标记……好像停了?”
影梭回头望去,他们进来的裂口正在崩塌、合拢,外面是正在崩溃解体的污染核心和逐渐变得清朗(虽然依旧破败)的天空。
“走!离开这里!核心要塌了!”影梭吼道。
夜枭背起昏迷的艾拉,荆鸦搀扶着受伤不轻的影梭,四人沿着来路(已经被崩塌改变)拼命向外冲。身后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和能量溃散的狂潮。
他们就像惊涛骇浪中的几片小舟,在崩塌的肉壁、断裂的能量管道和坠落的巨大碎片间亡命奔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们几乎力竭,要被崩塌彻底掩埋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自然的光亮——那是污染核心外部的天空!
用尽最后力气冲出去,四人连同昏迷的艾拉,一起从半空中坠下,摔在一片相对柔软的、布满腐败植物和灰烬的地面上。
身后,那曾经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林海之心”污染核心,如同被推倒的沙堡,在惊天动地的轰鸣和能量风暴中,彻底崩塌、瓦解!暗绿色的能量如同溃堤的洪水般四散奔流,却又在接触到相对洁净的空气和大地后迅速蒸发、消散。
漫天的灰绿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退去,露出后方久违的、虽然依旧阴霾但已不再被彻底遮蔽的天空。
林海,活了。
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影梭、夜枭、荆鸦瘫在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他们活下来了,但木桑永远留在了那里,艾拉生死未卜,他们自己也伤痕累累。
而在遥远的无名沼泽,随着林海污染的崩溃和共振中断,那艘刚刚显露出轮廓的古老沉船,剧烈震动了几下,表面蠕动的植物和菌类迅速枯萎、脱落,船体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叹息般的嗡鸣,然后缓缓下沉,重新被浑浊的泥沼吞没,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逐渐平息的雾气。
冷湖方向,冰封的湖面下,那巨大的冰晶之茧微微震动,散发出的蓝光柔和了许多,仿佛松了一口气。被光芒包裹的小石头,在睡梦中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生态定义者核心毁灭了,但三个最大的节点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不知过了多久,艾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荆鸦立刻爬过去检查。
艾拉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疲惫、空洞,仿佛失去了很多,又仿佛沉淀下了什么。眉心那暗金印记已经彻底消失,只在皮肤下留下极其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痕迹。心口,那个红色的标记也黯淡无光,像一块普通的胎记。
“艾拉?感觉怎么样?”荆鸦紧张地问。
艾拉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干涩:“木桑……”
荆鸦沉默,摇了摇头。
艾拉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片刻后,她再次睁开,看向周围逐渐清晰的林海景象,又看向自己苍白的手。
“标记……停了?”她低声问。
“嗯,在你最后那一下之后,就彻底没反应了。”荆鸦点头。
艾拉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个沉寂的手环。屏幕,竟然极其微弱地,重新亮起了一个淡蓝色的光点,一闪,一闪。
沈澈……似乎也开始从深度的沉寂中,极其缓慢地复苏。
希望,在巨大的牺牲和毁灭之后,似乎重新开始孕育。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李维和“嫁接实验”的真相,方舟的遗产,那个神秘的“归零协议”系统,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
他们只是赢得了喘息之机,和继续走下去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