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婓一边唱?
一边时不时往沙发那边看一眼。
萧睿其实没睡深。
他听着那一遍又一遍的轻唱,嘴角微微上扬。
这姑娘,不会让他失望!
不是因为天赋!
是因为那股不要命的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钟,走到三点,又走到三点半!
萧睿睁开眼:“够了!去睡觉。”
“再不睡?嗓子真废了!”
王婓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醒着,脸一下红了。
“我这就去!”
她摘下耳机,快步走进休息间。
门关上!
录音棚彻底安静下来。
萧睿躺在沙发上,闭着眼,但脑子没停。
22号!
今天要做的事太多!
每一件都要落地!
每一件都不能出错!
王婓这边?
下午要把伴奏定下来,试录,傍晚最好能出一个成品!
这首《容易受伤的女人》?
23号要拿到电台发布。
beyond那边!
今天要把合约签完!
既然重生回来?
萧睿不允许黄嘉驹再出事!
那如何避免黄嘉驹出事呢?
最直接就是不要让beyond乐队去日本发展!
所以!
华夏娱乐必须把黄嘉驹和整个乐队给挖过来。
还有李允西和凯瑟琳那边!
今天晚上!
那些封条!
那些章!
那些记录!
今天必须全部拿到手!
今天必须贴到那批箱子上!
否则!
23号就全露馅!
看了看时间?
萧睿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
22号!
上午11点。
华夏娱乐录音棚。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电子元件发热味!
还夹杂着隔音棉特有的干燥气息。
阳光从地面层的天窗斜斜洒下!
穿透空气中细小的尘埃。
在深灰色的走廊地板上,投下一道道亮得晃眼的光斑!
萧睿此时静静地站在录音区外,背靠着墙壁。
他隔着那层厚得有些压抑的专业隔音玻璃?
目光深沉地看着里面正在疯狂练歌的王婓。
王婓好像只睡了5个小时左右?
又爬起来继续练歌了!
这种近乎自虐的强度?
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觉得阵阵心惊!
现在的王婓!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灵动清秀的样子?
她那原本整齐的短发,此刻凌乱得像是被狂风揉过!
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
死死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身上那件简单的白t恤已经被汗水反复浸透。
干了又湿!
湿了又干!
留下了明显的盐渍。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瞳孔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她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每唱出一个字?
嗓子里都好似有一把生锈的小刀在来回拉扯!
但是!
她的精神状态,却好得惊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韧劲?
让萧睿想起了北方严冬里最硬的一茬冰溜子!
“人渐醉了,夜更深……”
王婓死死抓着麦克风支架!
沙哑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明白到,爱是不可分……”
“容易受伤的女人……”
就是这种感觉!
那种慵懒、无奈中带着一丝丝绝望的音色!
那种独属于成熟女性、带着些许沧桑磨砺的质感,已经完全出来了!
此时的她?
不再是在刻意模仿谁!
更不是在机械地执行萧睿给她的技巧指令。
她是真的把这些旋律和歌词,一寸一寸地揉碎了吞下去了!
真正融入了她的骨子里!
这旋律?
此时已经成为了她自己的血肉!
萧睿站在外面,双手插在兜里,微闭着眼睛!
仔细捕捉着每一个微小的音频波动。
呼吸的节奏切换,很完美!
共鸣腔在高低音转换时的运用,十分准确!
那种若即若离、哀而不伤的情感把控?
非常到位!
尤其是那些九曲回肠的转音处理!
流畅得像是一匹上好的苏杭绸缎!
尾音的收放更是不带半点烟火气!
收得自如,放得通透。
这哪里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的水平?
这已经是浸淫乐坛多年的成熟歌手才能达到的高度!
甚至可以说!
此时的王婓,单论这一首歌的表现力?
已经达到了前世那个惊才绝艳的天后级水准!
特别是那个长长的拖音!
慵懒中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就好像是一个深夜独自买醉的女人!
在昏黄的灯光下,低声诉说一个关于爱情和伤痛的故事。
还有那个转音……
从极高的高音突兀地滑落到低音区?
真是行云流水!
毫无半点生硬的修饰感。
这种近乎本能的歌唱技巧?
一点不逊色那些唱了几十年的天后!
萧睿听着听着,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王婓的评估已经够高了。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她的悟性!
昨晚刚教她的时候?
她确实还有很多地方不到位!
气息不稳!
转音生硬!
情感表达也不够自然。
可现在!
仅仅过了十几个小时?
她居然靠着这一股子狠劲,把所有顽疾都给彻底铲除了!
而且!
她竟然还奇迹般地在这些技巧之上!
延伸出了属于她王婓自己的冷艳风格?
这种天赋!
真的是万中无一的绝世璞玉!
萧睿长舒一口气,满意地点点头。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对讲键,声音沉稳有力道:“够了,王婓!”
“你可以休息了!”
里面的王婓猛地打了个冷颤!
像是从某种玄奥的梦境中被惊醒。
她有些茫然地摘下沉重的监听耳机。
那对耳机压得她耳朵通红。
她转过头!
眼神由于疲惫而显得有些木讷!
呆呆地看向控制台的方向。
萧睿拉开沉重的隔音舱大门。
一股混合着汗水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大步走进录音区。
从旁边拿过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后递给了她。
“快喝点水!润润嗓子。”
萧睿看着她那裂开血口的嘴唇?
放缓了语速道:“王婓,你听好了!”
“你现在的表现,已经完全达到我的要求了!”
王婓接过水!
两只手都在控制不住地细微打颤。
她并没有马上喝水。
而是死死地盯着萧睿,那眼神里写满了不确定和紧张。
“萧总……”
由于长时间高强度用嗓?
她的声音沙哑得就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萧睿!那个我……我表现得真的——还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