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和苏清寒赶到演武场时，玄音谷少谷主玉无痕已在场边等候。
他身后站着两位玄音谷长老，神色温和却目光如炬。
“玉少谷主。”林风上前见礼，“听闻您想观摩剑阵？”
玉无痕含笑还礼：“明日法会就要正式开场，心痒难耐，想先睹为快。林兄不会推辞吧？”
苏清寒微微蹙眉：“剑阵明日自有展示，少谷主何必急于一时？”
“苏姑娘多虑了。”玉无痕摇扇轻笑，“在下只是想与林兄探讨音律与剑阵配合之道，毕竟我玄音谷明日也要表演音阵，若能相互借鉴，岂不美哉？”
林风与苏清寒交换一个眼神，这是明着要试探冰澜宫的底细了。
“既然少谷主有此雅兴，那就请指点一二。”林风从容应下，转身对场中弟子道，“布阵，演示前六重变化。”
他特意强调“前六重”，既不失礼数，又不会暴露全部实力。
苏清寒会意，退到场边静静观阵。
三十六名弟子迅速就位，林风立于阵眼，一声清喝：“阵起！”
剑光乍现，寒气逼人。三十六道身影交错变幻，剑气在空中交织成网，隐隐有冰凰虚影浮现。
这正是冰澜宫传承数百年的“冰凰剑阵”，以防御见长，三十六人气机相连，浑然一体。
玉无痕看得专注，手中折扇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箫。
“如此精妙剑阵，当配以佳音。”他含笑将箫凑到唇边。
箫声清越悠扬，然而在这悦耳音律中，却暗藏着玄音谷独有的“探灵”之法——音波如无形触手，悄然探向剑阵运转的节奏节点。
林风眼神一凝：这玉无痕果然不凡，竟能如此精准地感知冰凰剑阵运转的韵律。
他心念电转，阵型随音而变，剑势流转间，三十六道剑气如潮水般涌动，将音波尽数化解于无形。
“少谷主的箫声果然精妙。”林风适时开口，声音平稳，“不过冰凰剑阵自有章法，外音难侵。”
玉无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林兄应对得着实漂亮。这冰凰剑阵守得滴水不漏，不愧是冰澜宫镇宫绝学。”
他话锋一转，“不过在下观此剑阵守势有余，若能在变化间加入音律引导，以音御气，以气御剑，威力当可再上层楼。”
苏清寒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剑阵之道贵在纯粹，过求变化反失本真，少谷主的好意，冰澜宫心领了。”
“苏姑娘此言差矣。”玉无痕摇头轻笑，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武道万法，殊途同归。音可成阵，剑亦可成阵，音剑合一方是上道。不若让在下为诸位演示一番，何为‘以音入阵’？”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举箫。
这一次箫声骤变，音波凝如实质，竟在空中化作万千音刃，直指冰凰剑阵各个要害。
然而冰凰剑阵的防御可不是吹出来的，只见林风剑诀一变，阵型流转间寒气大盛，三十六道剑气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
音刃撞在剑网之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林风指挥剑阵时，剑鸣声竟隐隐与箫声相和，以音破音，将玉无痕的音攻巧妙化解。
玉无痕箫声渐止，眼中闪过真正的激赏之色：“妙！妙啊！林兄不仅精通剑阵，竟连音律之道也如此了得。冰凰剑阵，果然名不虚传。”
他收起玉箫，郑重抱拳：“明日法会，玄音谷的‘九韶音阵’，还望冰澜宫诸位道友不吝指教。”
“彼此彼此。”林风还礼，神色从容。
送走玉无痕一行，演武场重归平静。
林风环视众弟子，温声道：“今日应对得不错。记住，临阵之时心不能乱，气不能散。都回去好生调息，准备明日法会。”
弟子们齐声应诺，各自散去。
场中只剩下林风与苏清寒二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青石地面上交错。
“他今日不仅是来试探冰凰剑阵，”林风沉吟道，“更是在试探你我的反应。”
苏清寒轻轻颔首：“音律探灵，以音试阵，但他未尽全力，明日的音阵，恐怕不简单。”
“无妨。”林风转过身，看向她，“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倒是你方才一直静观其变，可是看出了什么？”
苏清寒目光微凝：“玉无痕的音攻看似凌厉，实则留有余地。他真正的杀招，恐怕要留到明日的‘九韶音阵’。”
“与我所见略同。”林风点头，“不过经此一试，我对音律之道倒是多了几分领悟。”
两人并肩向主峰走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回到主峰议事厅时，执事长老和各峰主事都已到齐。
见他们进来，一位白发长老率先开口：“林师侄，观摩结束了？玄音谷那边可还满意？”
“暂时应付过去了，不过玉无痕明摆着是来摸底细的。”林风坐下后，苏清寒自然地坐在他身侧下首，“诸位师叔，法会各项流程可都安排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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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长老取出一枚玉简，灵力催动，空中浮现出清晰的流程文字：
“第一日：各派演武交流。辰时三刻开幕，巳时起依次进行：冰澜宫‘冰凰剑阵’、天剑门‘七星剑舞’、玄音谷‘九韶音阵’、流云阁‘丹霞术’演示，未时后中小门派展示。酉时初，首日结束。”
“第二日：专项比试。分剑道、丹道两项，已报名的各派弟子参加。剑道比试设于巳时至午时，丹道比试设于未时至申时。每项取前三，由各派长老共同评定。”
“第三日：自由切磋。各派弟子可自由约斗，但需双方同意，且需有元婴长老在场护持。切磋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酉时举行闭幕，颁发奖励。”
林风仔细看完，手指轻叩桌面：“自由切磋环节，需有两位以上长老坐镇。沐师叔，李师叔，届时劳烦二位了。”
被点名的两位元婴长老点头应下。
苏清寒接口道：“天剑门凌波仙子今日虽未到场，但以她的性子，后日自由切磋时，定会挑战。”
一位峰主皱眉道：“要不要限制挑战次数？若是他们都冲着林师侄来”
“不必。”林风摇头，神色从容，“既然办了法会，就要让人心服口服。不过”他看向苏清寒，眼中闪过笑意，“清寒已报名参加剑道比试，凌波仙子若想挑战我，恐怕得先过她那一关。”
苏清寒瞥他一眼，没说话，耳尖却红了。
另一位长老补充道：“还有一事。流云阁三长老午后递来话，说他们新得了一张古丹方，炼出的丹药颇有几分神异，想在丹道比试后开个小型的‘鉴丹会’，与各派共参丹道妙理。”
“这是要显摆他们的炼丹术了。”有人冷哼。
林风却笑了：“这是好事。正好让李师妹的‘冰心丹’亮亮相。陈师叔，回复流云阁，鉴丹会可以办，到时我冰澜宫也要拿出几样丹药，共襄盛举。另外，可邀请玄音谷、天剑门等同道，将鉴丹会办成一场真正的丹道交流。”
议事持续了一个时辰，各项细节逐一敲定。
散会后，林风和苏清寒并肩走出议事厅。
此时已月上中天，清辉洒在冰阶上，泛着幽蓝的光泽。
远处客院区隐约传来玄音谷的箫声、天剑门的剑鸣，还有流云阁炼丹房飘出的淡淡药香。
“明日”苏清寒轻声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明日，一切按计划行事。”林风看向她，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和，“有清寒在，我放心。”
苏清寒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又迅速移开：“油嘴滑舌。你今夜早些休息，明日还有硬仗要打。玉无痕不会善罢甘休，凌波仙子也不是易与之辈。”
“清寒也是。”林风顿了顿，声音放轻，“明日演武，你我”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苏清寒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我明白。”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自回峰。
林风走出一段，忍不住回头，目视苏清寒的白衣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梅林尽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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