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冰澜宫主峰广场已是人声鼎沸。
冰澜宫弟子白衣胜雪列于东侧，天剑门蓝袍飒飒居西，玄音谷素衣飘然在南，流云阁青衫磊落处北，另有七八个中小门派分列四周。
千余名修士肃然而立，衣袂飘飘，旌旗猎猎，场面浩大壮观。
辰时三刻，钟鸣九响，声震云霄。
全场顿时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台。
沐寒衣在众长老簇拥下登台，她一袭素白宫装，墨发如瀑，眉目清冷如万载玄冰。
立于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十年一度冰缘法会，今日开启。承蒙各派道友赏光，冰澜宫蓬荜生辉。望诸位以武会友，切磋论道，共证仙途。”
简洁的致辞后，她看向身侧的林风，微微颔首。
林风会意，上前一步。
作为冰澜宫首席真传，今日法会主持之责落在他肩头。
他目光沉稳，朗声道：“法会开始！首日为各派演武，先由我冰澜宫‘冰凰剑阵’演武！”
话音方落，三十六名冰澜宫弟子齐声应诺，身形如电，飞身落入广场中央的演武场。
“阵起！”林风立于阵眼，一声清喝。
三十六道剑气冲天而起，寒气瞬间弥漫全场。
第三重变化“冰凰展翼”引人惊叹——林风竟将音律之道融入剑阵指挥。
他指尖轻弹，清越音律与剑鸣相和，三十六道剑气随音律流转，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冰凰虚影。
每一片羽翼都是一道凌厉剑气，守中带攻，玄妙非常。
“以音御剑？”观礼台上，玄音谷少谷主玉无痕手中折扇一顿，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不想林兄对音律之道也有如此造诣。”
天剑门凌波仙子美目流转，目光在林风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场边静立的苏清寒。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袭水蓝色劲装，腰间惊鸿剑寒光凛冽，低声对身旁师妹道：“苏清寒竟未入阵，倒是稀奇。”
一炷香后，剑阵收势，三十六名弟子气定神闲，阵型丝毫不乱。
满场掌声雷动，不少中小门派弟子更是看得目眩神迷。
“冰澜剑阵，果然名不虚传。”玉无痕起身拱手，目光却似有深意地扫过林风，“不过林兄以音律御阵，倒是让在下想起本门的‘音阵合一’之道。”
林风从容还礼：“少谷主过奖，音律之道，林某只是略通皮毛，不及玄音谷传承精妙。”
接下来是天剑门“七星剑舞”，七名弟子长剑齐出，剑光如虹，步伐变幻间，竟在空中凝出北斗七星虚影。
剑势凌厉霸道，与冰澜宫的守势形成鲜明对比。
凌波仙子作为领阵，剑法尤其惊艳，最后一式“摇光破军”，剑尖一点寒星乍现，锐利剑气竟将数十丈外一座冰峰削去一角！
“好！”观礼席上喝彩声此起彼伏。
苏清寒在场边静静观阵，见凌波仙子收剑时目光扫来，她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致意。
凌波仙子唇角微扬，显然对这位冰澜宫真传弟子的反应颇感兴趣。
“天剑门的攻伐之术，果然名不虚传。”苏清寒轻声评价。
林风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接口道：“不过过于追求锋芒，失了剑道中和之美。倒是凌波仙子最后那一剑，已得‘惊鸿剑’七分真意。”
轮到玄音谷时，玉无痕白衣执箫，飘然入场。
八名弟子各持乐器——琴、箫、笙、磬、钟、鼓、铃、柷，八音齐鸣，音律起处，竟在空中凝出实质音波。
更妙的是，音波随曲调变幻，时而如流水潺潺，时而如金戈铁马，最后竟在空中凝出百鸟朝凤的瑰丽景象。
玉无痕似乎察觉到苏清寒的目光，箫声一转，音波骤然化作万千音刃，直冲云霄！
音刃过处，空气泛起层层涟漪，虽未伤人，却已显露出惊人的控制力。
“《九韶天音曲》。”苏清寒神色凝重，“他在示威。”
林风点头：“玄音谷以音入道，确实别有玄妙。不过”他顿了顿，“清寒可看出他箫声中的破绽？”
苏清寒沉吟片刻：“宫商转换处，略有滞涩，虽然只是一瞬，但对高手而言，已足够。”
“不错。”林风眼中闪过赞许，“清寒的耳力越发精进了。”
最后是流云阁的“丹霞术”演示。
但见三座丹炉同时升起，炉中霞光万道，药香弥漫全场。
更奇妙的是，霞光所至，竟让场边几株枯梅重现生机，绽放出朵朵冰莲。
流云阁三长老捻须微笑，显然对这番展示颇为满意。
“流云阁的丹道，果然别有玄妙。”林风若有所思，“这般枯木逢春的手段，已近造化。”
各派演武毕，已是午时。
众人移步宴客厅用膳，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凌波仙子径直来到林风席前，举杯道：“林师兄今日主持法会，从容不迫，令人佩服。明日剑道比试，我天剑门定当全力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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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加重了“剑道”二字，目光却瞥向林风身旁的苏清寒。
林风举杯还礼：“仙子客气，冰澜宫明日将由苏清寒代表出战剑道比试，清寒的冰魄剑已得师尊真传，届时还要向天剑门诸位道友请教。”
凌波仙子美目一亮：“早就想领教苏师妹的冰魄剑诀，明日定要好好切磋。”
她转向苏清寒，“苏师妹，可不要留手哦。”
苏清寒放下玉箸，神色平静：“仙子剑法超群，清寒自当尽力。”
玉无痕也举杯走来，目光在林风身上停留：“林兄今日以音御剑，令人叹为观止。后日自由切磋，还望林兄不吝赐教，让在下领教领教音律与术法的结合之道。”
“少谷主过誉。”林风微笑，“玄音谷音阵之妙，林某今日方得窥见一斑。后日切磋，正要向少谷主请教音律精要。”
流云阁三长老捻须笑道：“今日各派展示，让老夫大开眼界。尤其是冰澜宫的剑阵，守中带攻，攻防一体，果然不愧是修真界公认的防御第一阵。”
“长老过奖。”林风谦道，“流云阁的丹霞术夺天地造化，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一场午宴，宾主看似尽欢，实则暗藏机锋。
林风从容应对各方试探，苏清寒则在旁适时帮衬，二人默契无间，让有心挑衅之人难寻破绽。
午后是中小门派展示时间，虽然不及四大门派惊艳，但也各有特色。
南荒“五毒教”的蛊术诡异莫测，东海“听潮阁”的水法柔中带刚，北原“铁掌门”的炼体之术刚猛无俦各派各展所长，直到夕阳西斜，首日演武方告结束。
晚霞满天时，林风和苏清寒并肩走在回主峰的路上。
远处客院区隐约传来各派弟子切磋论道之声，剑鸣箫声，此起彼伏。
“今日之后，恐怕会有更多人盯上你。”苏清寒轻声道，声音在晚风中格外清晰。
林风微笑：“不是还有清寒你在吗？明日剑道比试，就靠你了。”
苏清寒脚步微顿，侧头看他：“你明知凌波仙子剑法已臻化境，明日一战，我未必能胜。”
“剑道重在心意，不在胜负。”林风目光温和，“你的剑清澈如冰，自有其独特韵味，况且”他顿了顿，“我相信你。”
苏清寒耳尖微红，别过脸去，却没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前行，行至梅林，林风停下脚步，折下一枝初绽的白梅递给她：“今日辛苦你了。”
苏清寒微微一怔，接过梅花，梅香清冽，在暮色中格外动人。
她低头轻嗅，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
“明日”她轻声开口。
“明日，一切按计划行事。”林风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晚霞如血，“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才是真正的开始。”
暮色渐浓，两道身影在梅香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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