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沉势神情古怪地瞅着自己,也没什么动作,沉从星伸手抓向他的耳朵。
没想到还抓了个正着。
沉从星歪头,只觉得这手感还挺真实的。
精神世界难道和梦差不多吗?
“跟我回去。”
听见沉从星脆生生的声音,沉势愣了下。
还真是叫他回去吃饭的。
沉势叹了口气,“星星,回去不了啊,我要是强制脱离这里,我的意识就要被禁区意志抹杀了。”
“怎么这都能被抓住呢?”
沉从星冷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还真是杂鱼哥哥,整天被别人抓住!”
察觉到耳朵上载来的莫名痛感,沉势睁大了眼,“这星星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沉势若有所思:“难不成是郑知乐搭出了桥梁?也是,他的【读心】,不仅能正向读取还能反向输出,看来他这个串行挺玄乎的。”
“你还有心情讨论他的串行呢。”
沉从星眼神冷得象是要结冰,“你真打算让楼兰抹消你的记忆吗?”
沉势垂眸,“这是最好的方案。”
沉从星淡淡开口,“你想忘了我?万一楼兰派你来杀我怎么办?”
“谁能碰得到你的衣角?看到你杀掉月亮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沉势嘀咕道,“我的妹妹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串行者。”
沉从星神情虽然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冷着声音说,“信念确实可以打破记忆清除,我也是通过信念摆脱了【月神】的控制,那个臭月亮居然给我制造了哥哥吃我的幻境,真是搞笑。”
沉势望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些许愧疚,他现在能理解红龙当时的心情了。
那场战斗一定很凶险。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他前脚刚抵达倒吊人那边,杀死月亮的‘克隆体’,星星这边的战斗就已经爆发了。
虽然这次事情太过仓促,但确实是唯一能击杀掉月亮的机会,只是风险都被星星承担了。
见沉势不说话,沉从星轻声说,“事情的详细我们已经在郑知乐那里听说了,但哥哥提的这一点未免也太难做到了,要怎么样才能在记忆被清除的同时,留下绝对不会忘记所有的锚点?”
沉势笑了笑,“异化者从前作为人的记忆都会逐渐遗忘,但是星星你忘记了吗,你的存在贯穿我至今,所以我刚刚在这里想了一个关于我们未来的锚点。”
“什么?”
沉从星现在心情很是低落,她已经感受到沉势的决心了。
“滋啦——”
这一整片世界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地动山摇,宛若末日。
沉势神情一凛,他能感受到自己投射的内心世界正在迅速崩塌。
有外力干预。
楼兰和太阳的战斗结束了?
沉势抬起手,想碰碰她的脸。
沉从星抓住沉势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轻声说,“哥哥,记住我的温度,还有”
她把沉势的手下移,用力按在自己胸口,“记住我的心跳声。”
“星星”沉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沉从星便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宛若卡碟般的闪铄。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苍白的楼兰。
沉势嘴角顿时垮了下去。
察觉到她略显萎靡的气息后,他心中逐渐涌出几分不可置信,“你居然输了?”
楼兰微微挑起眉头,“我怎么可能输给“观察者”,只是因为这里是他的主场罢了,虽说我吞噬共化了禁区的部分力量,但在这里讨不到好处。”
“你为什么可以吞噬禁区?你和异化者的力量不是同源的吗?”沉势问。
楼兰没有回答沉势。
她只是勾唇笑笑,然后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以为自己通过牵引获得了【月神】,就能和我对战了,可不巧的是,【月神】和他的能力对我都不怎么管用呀。”
“什么?!”沉势瞳孔一震,但他很快就捕捉到了楼兰话中的重点,“为什么对你不管用?他的能力是什么?”
楼兰似笑非笑,“之后我再告诉你吧。”
沉势心中暗骂了一声,这两个怪物,仗着自己资历久,整天藏着掖着,为所欲为。
楼兰张手,声线轻柔,“我来这里的目的地可不是和他对战呢,你才是我最大的收获。”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得逞吗?”沉势说了一句憋脚的台词,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装一下。
“怎么?你想和我鱼死网破。”
楼兰笑意盈盈地说,“也可以呀,你发动天赋就能对抗禁区意志了,那个时间足够你逃出去,而且唤醒启明市所有异化者对于你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是对我没什么影响,但对你有好处。”沉势扯动嘴角,“我可不会搞出一大堆血包给你。”
楼兰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总是这么抗拒和我联手呢?我不会亏待你的呀,你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
“算了,你会明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了的缘故,楼兰忽然兴致乏乏地终止了对话。
随着楼兰的脸庞开始扭曲,沉势眼神警剔地向后退了几步。
女人姣好的五官逐渐消失,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旋涡。
光是看上一眼,沉势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他依旧仔细感受着楼兰发动能力的过程。
和月亮那股恐怖的精神波动不同的是,楼兰身上并未产生任何精神力。
纯白的空间自女人脚下无限蔓延开来。
等沉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周边的环境已经彻底产生了变化。
“这里是?”
沉势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里居然是一个图书馆。
当然,和学校的图书馆大相径庭。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宛若黑色山脉的书架,悬梯叠合,螺旋上升。
空气中是陈年纸张的油墨味,夹杂一丝花香和灰烬燃烧的冷冽感。
楼兰正抱着一本书,倚靠在书架旁。
她戴着一副长方形的黑框眼镜,米白色针织高领,灰色包臀裙,看起来知性而又成熟。
“还记得我这身装扮吗?”楼兰笑着转了一个圈。
“不记得。”沉势冷冷道。
楼兰冲沉势晃了晃手中的笔,“抹消你的记忆,也需要一点仪式感的。”
话虽这么说,她温柔的动作却和她所做的事大相径庭。
只见她粗暴地撕下了那本书上的纸张,揉碎。
泛黄的碎纸在她掌中熊熊燃烧。
灰烬和尘埃在沉势眼前浮动,火光逐渐模糊不清,由远至近。
恍惚中,沉势看见楼兰靠近他,蹲下,满脸担忧的说,“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