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港,海域。
沉从星睁开眼,望向身旁少年,眼框泛红,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该死,她的能量消耗完了。
突破六觉二阶段的时候,制造的动静太大。
精神方面的失控,让她的串行能力也跟着暴走了。
沉从星平稳呼吸后,去到甲板上,精准找到了正在吹风的蓝夜,“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也不要待在临港了。”沉从星又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
蓝夜拧起眉头,他能感受到女孩的不安定,“我知道你是因为小沉势才过来,也知道你是因为他才和我们为伍,但他这个行动只是暂时的。”
沉从星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我不想离哥哥这么远,我要随时随地都能监视到他的举动。”
蓝夜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又撇开了目光,“我明白了,你的行程、身份和你之后要做的事,我会给你安排好。”
沉从星略显意外地扬起眉头。
“都一起经历过这些事了,我们没有人再不相信你,也不会再不认可你们的感情,而且你要是没有丝毫举措和反应,对于楼兰来说反而显得奇怪,”
蓝夜望着宁静湛蓝的海平面,目光深邃,“你去曼殊那边吧,她虽然已经不是七罪成员,但,她是和七罪接触最频繁的那批人。”
“谢谢。”沉从星颔首。
“等一下。”蓝夜有些尤豫地叫住了沉从星,“你该不会要把小沉势本体一起带走吧?”
“那当然。”沉从星神情淡然地说,“不仅是哥哥的身体,郑知乐我也要带走。”
蓝夜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把小沉势带到启明市做什么?他的傀儡虽然共享了主体的天赋,但他傀儡的血气不足以支撑“行刑”需要耗费的巨大血气,这是有效限制楼兰的条件。”
蓝夜眉头紧锁,“我们守着小沉势的身体,就是最后的一道保险。”
“呵。”
沉从星轻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啊,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们,但哥哥的身体由我保管是最好的,我又不会把他背在身上走。”
蓝夜眼角发紧,“你六觉二阶段了是吗?”
“是。”沉从星回答。
自六觉二阶段后,她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某种类似领域的东西。
从启明市爆发的【无光】就得以可见。
沉从星思考了一下,那应该算不上串行能力的暴走,而是被信念、被精神引动的产物。
更象是【无光之域】的升级扩大版,沉从星姑且称之为【暗界】。
当时在【暗界】中,她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所以她轻而易举地把赶来的倒吊人,和其他塔罗牌成员都送走了。
这应该就是六觉二阶段后,形成碾压的关键。
这一边,蓝夜企图做最后的抗争,“那你把郑知乐带走做什么?他现在是我的助手。”
“没关系,需要他的时候,我再让他过来。”沉从星轻描淡写地说道。
蓝夜权衡了一会利弊后,终究还是无奈地同意了,“你之后到那边做事情不要太激进,也不要高度引起楼兰的注意和杀心了,虽然她的目标是优先解决掉那群串行者,但”
“我明白。”沉从星说,“我不会擅自打乱哥哥计划,万事以他为优先。”
反正她晚上还可以偷偷去哥哥的内心世界,沉从星默默这样想着。
失去记忆的哥哥,应该挺好玩的。
望着女孩嘴角意味不明地笑,蓝夜一时间也说不出哪里奇怪。
“那你先好好休息吧,等你恢复差不多后,我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了。”蓝夜说。
…
启明市,蜃楼区。
一个高大的金发青年双手背在身后。
鲜血已经在他的白衬衫上凝固成了暗红色,像刺绣上去的花。
他的面前是十二把高背椅,以及一张几近三十米长的黑檀木会议桌。
桌子几乎把这片空间劈成了两半,而桌面上除了显示屏,空无一物。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左边第三位的女人用食指轻叩桌面,“你们的星塔坐落在启明市市中心,而星塔被破坏成这样,你们知道给社会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和影响吗?”
太阳微抿着唇,“很多事情不是预料到就能抵抗的。”
“既然你和月亮在昨晚都已经觉察到了他们要过来,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星塔?!”左侧第二位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脸色阴沉地说。
“这些年来,我和月亮各司其职,我并不是她的随身保镖。”
太阳耸耸肩,“我已经留下了倒吊人保护她,可,是她自己没有选择进入更安全的地方。”
“所以说,这段时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就连启明市的中心都能被入侵,这个国家还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吗?!”
听着前者愤怒的拍桌声,太阳眨眨眼,有点好奇。
明明自己动一动手指,这些人都会死掉,但他们却一点都不怕自己。
还真是神奇。
“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了。”
坐在右侧的年轻男人说道,“赶紧把社会上的舆论压制下来,重新修建星塔,筛选塔罗牌成员。”
“没有什么压制的必要。”太阳说,“我可以直接发动【月神】大范围扰乱感知,把这次事件营造成一次恐怖袭击事件。”
听到太阳的话,场上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坐在主位的人轻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你在外面东奔西走,得出什么结论了吗?异化者的诞生真的和“行刑者”有关吗?杀掉他就能结束一切吗?”
“在我的观察下来看,我认为和他无关,反而和禁区有关。”
太阳目光平静地说,“和禁区重叠的四座城市,才会不断觉醒异化者,而现在,禁区虽然被破坏化作一体,但它的范围开始扩大了。”
看着这些人满脸不理解的神色,太阳及时闭上了嘴。
“你直接说你的解决方案,和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灰西装男人说。
“禁区是“终结者”破坏的,她能够吞噬其中力量,我怀疑以她能力的特性,能够将整座禁区蚕食掉。”
太阳顿了顿,“如果她吞没禁区,说不定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新的异化者,不过以她现在的觉醒程度,没有办法抹杀禁区本身意志,除非让她把所有人都吃了。”
场上众人一时间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还不赶紧想出对策?你忘了你的职责吗?我们把你们养在星塔是为了让你们吃干饭吗?”
“你既然说你觉醒了【月神】,那你是否能将她强制洗脑?让她为我们所用?”
太阳目光低垂,他已经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了。
他向来都分不清这些居于高位的普通人,毕竟他们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
“我没有办法将她强制洗脑,她不仅可以将她本身份裂,还能将她的精神分裂。”
似是怕这群人不理解,太阳又补充道,“而且我并不喜欢做这种事,回忆是很珍贵的东西。”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喜欢不喜欢?你知道我们在讨论多重要的事情吗?”
“荒谬,真的是荒谬至极,还不如让行刑者把异化者全都唤醒!反正我们也有概率变成异化者!”
太阳抬眸,眸中光晕流转,平静而又阴沉,“刚刚那句话,是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