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逝,转眼就到了四月份。
临近正午,雾气渐散,云层却压得低了些,阳光通过云缝洒下来,在江面投下斑驳的光,气温悄悄蹿到28c。
午后两点,天边突然暗了下来,一道银色闪电猛的劈开云层,紧接着,轰隆隆,炸雷在羊城上空炸开,豆大的雨点随即砸下来,噼啪打在木棉花瓣上,转眼就汇成倾盆暴雨。
08号工业区,95号宿舍,厂房外电闪雷鸣,厂房内惨叫声凄厉刺耳。
秦淮茹要生了,半小时前羊水破裂,95号宿舍安保员吕军立马去找褚主任汇报。
褚主任稍加思索,指派医务科的两名医生过来给秦淮茹接生。
厂房里,用脏兮兮的床单临时拉出一个小隔间,秦淮茹躺在小床上,疼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毁容的脸皱成了一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挺吓人的。
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甚至渗出血丝,却还是死死咬着,不肯松口。
每一阵剧痛袭来,她的眼白就翻起大半,眼球上蒙着一层水汽,睫毛湿成了一撮撮,眉头蹙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手死死抠着床板边缘,指节泛青,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
中年女医生钟秀芳眉头紧锁,不断的催促秦淮茹用力!
“啊!!!啊!!啊!!”
秦淮茹猛的睁开眼,那双眼通红得吓人,瞳孔里满是濒死般的挣扎和狠劲,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多大的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细碎的嘶吼。
整张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然而,还是生不出来,因为秦淮茹已经瘦得只剩八十斤,肚里的何晓,个头却挺大,起码九斤!
年轻的女医生李安倩疑惑道:“芳姐,这秦淮茹生过三个,按理来说很好生啊!”
“孩子太大了,至少八斤!”
嘶……
李安倩惊呆了,望着面目狰狞,跟鬼一样的秦淮茹,眼睛瞪得溜圆。
“这……她这么瘦,按理来说,胎儿发育不良才正常啊?”
钟秀芳没好气的说道:“你问我我问谁?拿助产钳过来!”
“好嘞!”
……
帘子外面,傻柱急得在地上乱爬。
“哎哟,咋叫得这么惨啊!跟杀猪一样……”
易中海一巴掌扇在傻柱的老脸上,把傻柱打得头晕目眩。
“混帐!给我闭上你的狗嘴!”
傻柱捂着脸,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敢顶嘴,满眼担忧的看向产房。
站在一旁的刘海中依旧背负着手,领导架子从来没有放下过,包括睡觉的时候都是神情威严。
当了两个多月宿舍主任,可把他当爽了,官威也越来越重,连生孩子也要指挥一下。
“哭丧呢?多大点事儿!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忍着,当年我媳妇生光齐,吭都没吭一声,比你利索十倍!”
见里头只有医生的指令声传出来,没人搭理他,刘海中更来劲了,脖子梗得老长,唾沫星子横飞。
“哎!我说你们会不会接生啊?得让她使劲,瞅准了劲儿使,别瞎嚎,浪费体力!”
“生孩子得讲究个章法!听我的,保准十来分钟就生下来了!”
他压根不懂什么产前指导,翻来复去就是那几句当年我媳妇咋样咋样,末了还嫌不够,又冲着隔间里喊。
“别咬嘴巴,咬破了还得治,使劲,往肚子上使劲,对,就这么来!”
傻柱挨了易中海一巴掌,他捂着脸没吭声,可刘海中这种不着调的废话,气得他全身发抖。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傻柱猛的扭头,撑着骼膊往前挪了两步,怒骂道:“我媳妇疼得死去活来,你在这儿放屁不嫌膈应人?当年你媳妇利索,你咋不进去替我媳妇生?!”
刘海中被他吼得一怔,随即脸涨得通红,官威摆得更足了。
“你怎么说话呢?!我是宿舍主任!我这是指点经验!你懂个屁!”
“经验?你那叫狗屁经验!”
傻柱呸了一口。
“生孩子是老娘们的事,你个大老爷们杵这儿指手画脚,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告诉你刘海中,今天我媳妇要是有一点闪失,我跟你没完!”
“反了你了!”
刘海中大怒,厉声道:“你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饿你三天!”
“随你,当老子怕你?”
傻柱红着眼嘶吼道:“老子现在就认我媳妇和孩子,你那狗屁主任,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如!”
“你你你……”
刘海中被怼得说不出话,指着傻柱的手直哆嗦,半天憋出一句。
“目无领导,我要上报,我要把你赶出九十五号宿舍!”
“你报!你现在就去报!”
傻柱不屑的撇撇嘴:“老子做梦都想被赶出去,快点赶,求你了。”
易中海伸手拽了拽傻柱的手。
“柱子,别吵了,淮茹还在里头呢!”
傻柱已经红了眼,甩开他的手,依旧瞪着刘海中。
“他不闭嘴,我就跟他没完!”
刘海中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因为他这个主任别说赶人了,连安置区领导都见不到。
“哼,你傻柱很硬气啊,断你三天饭,我看你还硬不硬气。”
刘海中说完,趾高气扬的走到闫阜贵等人面前,眼睛一瞪。
“你们看什么看?别想偷懒,赶紧给我干活,今天任务完不成,你们也别想吃饭!”
“还有,从今天开始,谁敢偷奸耍滑,偷一次懒,扣一顿饭!”
“……”
截教众人恨得咬牙切齿,更加坚定信念,要想办法弄死这个畜生。
不弄死刘海中,他们都得死,估计熬不过夏天。
就在这时,秦淮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凄厉又刺耳。
紧接着,一道闪电劈下,略有些昏暗的厂房亮如白昼。
轰!!!惊天动地的雷声骤然炸响,吓得众人一激灵,差点心肌梗塞。
还没等截教众人回过神来,产房里传来嘹亮的婴儿哭声。
“生了!!!生了!嘿,还是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