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秒。门锁就开了,司里走进来,先脱掉了外套。
其实,他早就在门外了。听见里面在打电话、不好打扰,便没有进来。
房门的隔音已经算很好。但一些细碎的字眼,还是能听得见。
他听到了:做饭。水不凉。过年、坐飞机、寄钱。等等。
德西就是个洋女婿,毕可是孤儿,他没有丈母娘老丈人。可是他告诉儿子:结婚后,妻子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要善待。
所以司里进来,看见阿碧神色有些落寞,就知道,她想家了。尤其是孤身来到万里之外,更想家。他把这个女孩带离了她的祖国、父母、家。
“宝宝。”
司里不想让阿碧知道自己听到了,等她开口。
“不开心吗?”
开心。阿碧眨眨眼睛。司里,你是这么好,我很开心。
司里注视着她醒来后,又黑曜石般熠熠的双眸。宝宝。你在这里也有亲人。我妈妈就会喜欢你的。
“睡好了吗?”
“嗯。”
阿碧惬意地伸个懒腰,下床。刚落地,小小的她就落进了司里的怀抱。男子的气息暖融融地笼罩了她。司里的吻轻轻落在她头发上。
“宝宝。我们会有家。一个有爱的家。”
阿碧的身子立即酥了。也软了。她紧了紧司里的腰身,脑袋在他羊绒衫的胸口蹭了蹭。阿碧坚强太久了,一旦有了自己心动的依靠,就油然而生一种期待。好喜欢他这样温柔又坚定的抱抱啊。
嗯……和司里如果有一个家。她自然而然地想到,这个家,一定会好幸福的。她喜欢。
“现在干什么?”
“走吧,吃饭。去丢勒家。”
什么,去丢勒家吃饭?!
看着阿碧黑眸极惊讶,司里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这顿餐,丢勒早就准备了。
慕尼黑市区,一个街区的路边,一栋别墅的灯光很温暖。这条街是19世纪建成的,房屋密度很低,楼间距非常大。一看房主就是隐形的富人。
房子整体白色系。一楼客厅有简单的大型挽手型暖光吊灯。院子靠墙处放着整齐的木柴,还有两艘吊起来的白色单人划艇小船。
这就是丢勒的家。
和美国人不一样。德国的富人根本不爱炫富。他们非常谨慎地怕遭人嫉妒,或者遇上绑架之类不好的事儿。
若行事太招摇、被质疑财富的来历,或者挣的钱是不是跟纳粹历史有关联,那就很难看了。
连持有数十亿马克的富豪、贵族后裔都如此。
这栋房子风格很低调。但只能说,是丢勒拥有的众多地产财富之一。他和夫人在此居住,家里有佣人和司机。
他是赵杏一脉在百年后的嫡系,背靠艾徳勒克家近一个世纪。
赵慈生一子布赫、其长子是史特;另有一女赫米内及她的女儿芬妮,一直在艾兰德城堡里当管家。
赵杏的子孙已经开枝散叶,至今数起来有二十多位。
赵仁是兄长,去世后公司股份、董事会席位、财富、收藏全都被长子里奇继承。
丢勒看着岁数大,实际上是司里的同辈。只是他们不讲辈分。而从在公司任职的年限、资历来说,丢勒绝对堪称司里的长辈。
目前他的长子特鲁克在华国被重用。其他的儿子在德国总部,有的也身兼要职。当然,都是鼎力支持司里的。
对准小夫人终于到来,丢勒这个不太正经的家伙,做了很正经的事儿。
阿碧没想到自己一进去,就受到了十几位男士的欢迎。中年、年轻人,都有。
“贝妮。”
“这是曼德斯,这是艾伦,这是沃克、尼特……”
阿碧目不暇接,认人认到眼神崩溃。好在几分钟的欢迎仪式很快结束,没给她太大压力,司里就拉着她落座了。
她也看到了保时捷司机曼弗雷德。他是史特亲弟弟的儿子。一米九的个头在一堆高大个里,就不是很显眼了。
曼弗雷德坐在隔了几人的斜对面,冲她眨眨眼睛。可爱的小芭比,我们又见面了。
这顿晚餐吃得很丰盛。烤肉、烤白肠及各种香肠、刚出炉的牛角包及各种面包、蔬菜水果,葡萄美酒夜光杯,琳琅满目、慷慨得就像哈里发国王宴客的餐桌。
这不是丢勒日常的饮食,他和大多数人一样,低调、简朴、在食物上不铺张浪费。但今天是阿碧来,他高兴。
阿碧没想到,丢勒的家人是这么让她感到温暖。她很快就消除了紧张,试着融入这个充满了陌生人的世界。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她吃不好了。丢勒甚至还找了位中餐厨子,今天来家里做菜。
厨房里本来是从不见太多油烟的。可是子弟里有位电机工程师,特意拿了马力大、吸收油烟的一套设备,配合厨子做了好几份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
菜一上桌,曼弗雷德就快速拿出刀叉开干。他被辣得一直问,是不是中国的菜都是这样的?
阿碧说差不多。
曼弗雷德就眼神直直看向司里。
“下个月……”
司里点点头。达成协议。
大家纷纷很有礼貌提问,想了解中国。司里可不想让姑娘饿着,很多问题他就回答了,让阿碧好好吃饭。
丢勒看着这一对儿现在这个样子。心满意足地、不时放下酒杯,蹭蹭下巴。
除了长子特鲁克,丢勒其他的儿子今天都来这里了。他还有个女儿叫玛格,是特鲁克的妹妹,也在科隆学音乐。
和艾德勒克家这么多年只出了一个女儿一样,仁·慈的曾孙辈里,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孩。
所以,玛格被丢勒和家里的哥哥们捧为掌上明珠。
晚餐慢吃慢聊,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人们才纷纷告别离开。
丢勒夫人是来自波兰的一个白种人,她慈祥和蔼,很喜欢阿碧带来的礼物。对丝绸睡衣和檀香折扇都爱不释手。餐后,她带着阿碧在整栋别墅参观。
丢勒和司里坐在壁炉旁,再端一杯葡萄酒小酌。
最近慕尼黑总部也有动向。赫尔曼和兰顿都在行动。
司里在华国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他们的心神。而在这十五年,从来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会让一向性情谨慎克制的司里,陷入负面的风波之中。
随着adk在华业务和规模的扩大,赫尔曼和兰顿的势力纷纷渗透进入。当然,他们的人都去了静城总部的各大项目。
两个派别的人互相知道底细,却彼此都心照不宣,他们干的事儿如静海无波,但总会令人看出些端倪,一时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丢勒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阿碧的出现给了他们机会,也动荡了这一潭湖水。
“司里,你是怎么想的?”
“等他们出手。”
“什么时候结婚?”
德国很多年轻人都不婚。即使非贵族世家子弟,也会考虑牵扯婚姻及财产继承等。宁可同居也不婚,甚至还要同居十几年的。
但华国的文化,注定了司里若不婚、就抱不得美人归。
最近谣言风波丢勒也有所耳闻。如果不能给阿碧一个正式的妻子名分,于礼不合,也对那姑娘不公平。
司里和阿碧目前情浓意浓,下一步,该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