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春节后,求婚。”
丢勒点点头。“你一求婚,他们可就……”
司里凝眉。但又很迅速地舒展了。
他想到阿碧那静谧的睡容,在自己胸膛温柔的依偎。自己在姑娘颈窝,满足、陶醉、又沉溺的呼吸。阿碧在抚摸他的脊背……
无论要面对什么。他都会娶。
可是,现在丢勒和司里都没有想到。赫尔曼等不到司里求婚,现在就要出手了。
赫尔曼觉得现在发生的,已经足以射出宣战的那一箭了。
起初赫尔曼是要等最佳时机的。只要司里提出结婚,就在董事会上打压他。
但现在形势发生了变化。司里出现了千载难逢的负面舆论,绝对不能错过这波风潮。
首先,司里与女雇员有不正当关系,这是多么好的噱头啊。
那场风波在华国被你内部压下、销声匿迹了。可在慕尼黑总部,正好可以搭台、唱场大戏啊。
司里出现合种缺失:入职手续一言堂、给女职员开后门。用人唯亲。升职不按公司制度、无章可循。
更火爆的是,司里竟然与那个女孩住隔壁。完全可以理解为买房、出资一个经济条件不好的女孩。传闻女孩为他怀孕并流产……
这一桩桩一件件。哎呀,太劲爆了。
虽然公司内部辟谣,可在赫尔曼看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算这里面之事有不是真的,也要把它弄成真的。
即使在德国,这也是社会舆论的丑闻。虽然司里不涉政治,不从政。但一个几百年煊赫家族的继承人,在国外居然用金钱包养家境贫穷的女孩。这简直就是犯了继承者道德上的“七出”之罪。
虽然c-adk已经将谣言事件内部解决并压了下去。但赫尔曼正在重新搜集证据。在董事会上将爆炸性推出这个议题,就是抨击司里为自己包养的女孩以权谋私。
将他赶下台。
事情就是这样乱了套。
按照贝莉指令,索菲偷拍照片、编造传播谣言中伤阿碧,想把她从adk赶出去、让她消失在司里身边。
钱菲和布鲁的事,给了索菲助攻。
钱菲、张小米都是阿碧带进公司的。
这样走后门进来的小团体,升职加薪又凭和老板的私人关系,打破了人才招聘、择优、提拔的公平性,抖落出来,更会遭到职员的舆论声讨。
索菲要赶走阿碧。可她操作的所有一切,都给竞争者赫尔曼提供了可乘之机。
贝莉从来没有意识到,她原本一心想要的,是稳固儿子的地位。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丢勒和司里正在交谈,阿碧和他夫人走了过来。
“怎么样,我家漂亮吗?”
丢勒像个老顽童般问。
“很漂亮。”
阿碧由衷赞叹。这套三层楼、尖顶的独栋别墅,每层都有一百多平米好几个房间,外观精致得就像童话故事里看到的那样。德国人确实爱整洁。无论是室内还是庭院都很有秩序感。她要学习的。
丢勒幽默地说。
“那就像我这样,好好在公司工作四十年,等你到我这年纪,也会有这么一栋。”
阿碧点点头。
“在中国,可能我工作四十年,都买不起您这样的一栋房子。不过,我会先贷款,买一个我现在宿舍的那种两居室。”
丢勒本来是开玩笑逗她的。嫁给司里了,还愁没有房子?
这个家伙不缺房子。哈德里在世时很疼爱他,在司里十岁生日,就给了他一栋当时建筑公司新建的市中心一栋楼,之后每年生日,都给他地产和商业。
目前不动产的租金,就是一个比他这老头年薪还高的数字。
现在,这姑娘还要自己买房子?
司里抿了一口酒。他不发言。阿碧的想法他都会尊重。丢勒看一眼他,追问。
“你想买什么样的房子?”
“静城现在也有开盘的,是楼房。我想先买个两居室的。”
阿碧心里想。这样,我爸爸妈妈来,就有屋子住了。他们住小旅社不舒服,好酒店又很贵。一定要买房的。
她又补充道。“就是像司马春买的那样的。”
司里酒杯一顿,平静的假面瞬间打破,立时动容。司马春?
“你去过他家?”
阿碧点点头。“啊。”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司里心中警铃大作。
毕可手术那阵子,司马春倒是消停了。看阿碧的眼神不再有觊觎的火焰,平和了许多。
他晚上守夜、白天很忙、还在学德语,还在学驾驶拿驾照,正在准备来德国去科隆上学的一切事宜。
他这么忙,小爪子还能伸那么长……是又痒痒了吗,还是没死心?司马春来了德国,是不是还要搞事情…司里默不作声地看着阿碧,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一会儿,丢勒就眼睁睁看着这位向来很有绅士风度且体面的总裁,一句句在他的姑娘。
“你什么时候去的?”
“就是有天你说有应酬,他找我,说去他家看看,我就去了。”
司里表情若无其事。他在华国下班后除了跟阿碧在一起,已经不想有别的应酬了。就那么一次两次,司马春大概是跟父亲打听到了他的日程,就无孔不入。
“哦,他家怎么样?”
“挺大的。三个房间。不过他的东西可不少,唱片、杂志、乐器,感觉哪儿哪儿都有东西。”
“他还跟我弹奏了每一样乐器。电吉他,吉他、贝司,还教我。”
司里的心已经有点碎了。他脑海里浮现了一些场景。
琴瑟和鸣在汉语里是什么意思,他懂。
当他看懂这个词的时候,他内心太惊喜了。将夫妻恩爱、同心同德形容得好形象啊,原来是这样的啊。那他也要琴瑟和鸣。
所以后来有了那天,他和阿碧在司马春面前,一起弹钢琴。
可惜那时司马春这个准文盲,读书不多。没参透他这个外国文化人的用意。
司里此时的心,已经不自知、酸得皱巴巴的。
“你们,一起演奏吗?”
“哦。也没有。他跟我说得最多的,是德语。”
“他要求我,只跟他说德语。因为他现在压力特别大,他怕他去了学校,跟老师交流不了。他还让我跟他说英语呢。”
司里有些明白了。
但是,他又有些炸了。这一个个的。曼弗雷德要阿碧教汉语。
司马春要阿碧教德语、英语。
我呢?我的女朋友。我的未婚妻。为什么要花时间教你们一个个的!
丢勒坐在沙发上,眼神上瞟着司里,心中一片欢乐。能让这个晚婚晚恋的家伙吃瘪,他太开心了。
没错。曼弗雷德那个高大英俊的小哥,就是丢勒故意派去的。
不然好端端地,派他一个机械工程师去当专职司机干什么?就是因为这位小哥不仅年轻、又长得帅气啊!
一定要给司里这个终于开窍家伙的醋缸里,再搁点醋。
司里送阿碧回去,十二月的夜晚毕竟冷,不会在外面轧马路。
阿碧晚上要好好睡一觉、倒好时差,司里会让睡美人好好休息。
次日司里来得并不早,知道这个小家伙要睡懒觉。他到的时候已经十点了。果然,睡足了的姑娘,像根部吸饱了水分的玫瑰,整个人都水灵灵的。
阿碧穿好外套,却眼睁睁看着司里过来身前,给她脖子上挂好围巾、戴好帽子,还戴上手套。司里把她整个人都护好包好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她出门。
“可以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