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布莱蒙城的奥赛罗骑士,怒气值已然满格。
他正欲走个形式,脱下右手上的手套甩向对方。
“啪”的一声。
速度更快的提图斯突然扬手,将一只漆黑的皮质手套抢先砸在奥赛罗的胸甲上
手套在他胸甲上弹了一下,才落到地上。
盯着地面上的那只皮手套,奥赛罗的脸色迅速涨成猪肝一般,他能感到一股极浓烈的轻篾意味。
没有比这更嘲讽的了。
如果有,那就是小白脸伯爵像针一样扎人的话语:“呶,你要的东西给你了。”
如同一个施舍。
未待易怒的奥赛罗发火,提图斯忽而变脸,显出一丝悔色:
“我就不应该来这儿。”
“现在后悔,太迟了!”奥赛罗狞笑。他正在认真考虑,待会儿从对方的身上留下点什么。
“留只手行吗?”提图斯似能读心,确认起“纪念品”的具体部件。
“不行。要留……就留下一条命!”以为对方临阵骇怕的奥赛罗出言恐吓。
再冲动也有个限度,在对方的地盘上,他自然不敢下死手。
可在激烈的对决中,假装收不住手,将这之前还很嚣张的小鬼重创……乃至弄残,也是件很寻常的事吧。
听完奥赛罗的答复,提图斯的脸上再度露出欣慰的笑。
大家都听到了,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不知为何,被对手笑得心里狂跳的奥赛罗有些发慌,他忙自我安慰,这是自己怒极时的错觉,对方只是在故弄玄虚。
他不愿深想,猛地抬头,眼中的怒焰如有实质的灼烧起来,摘掉手套的右手紧握住剑柄,因用力过度竟而有些颤斗。
“培克家的小鬼,给我受死罢!”
怒喝声起,奥赛罗向前踏步,抽出的大剑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劈拥有炭黑色头发的少年脑袋。
眼看锋利的剑尖就要触及少年的黑发,提图斯身形一晃,像阵风般,轻易的侧身躲开。
同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拔剑出鞘,手腕翻转,长剑当的一声,斜架住对方的剑身。
两剑相撞的金属脆响在空气里炸开,有火星溅落在双方脚下的白石板上,再被后续的剑风卷成细碎的光点。
“笨力气倒有几分,还算是有点东西。”
提图斯冷笑锐评,反攻的剑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弧,险险擦过奥赛罗胸甲右侧的盘片。
奥赛罗惊觉不妙,提前向后退去,甲胄上徒留一道刺眼的刮痕。
他稳住身形,立刻改变招式,大剑自右往左横扫,目标直指对手毫无防护的腰腹,动作狠戾,显然想用力量、臂展上的优势先废掉对方。
提图斯反应更快,奥赛罗的横斩刚使出来,他就踩着石象下的阴影轻松撤步。
奥赛罗的大剑往左空砍,去势已尽。
提图斯压低重心,猛然旋身,迅速拉近两者间的距离,一下子转到奥赛罗空门大露的右侧。
先是一记借着旋转惯性的肘击,挡开奥赛罗试图回防的带甲手臂,接着骼膊顺势伸直,剑柄上的金属配重球狠狠敲在奥赛罗的右脸上。
奥赛罗痛苦出声,脸上鲜血直流,未曾戴盔的头部被这下重击打得向后猛仰。
因为对手的后仰,重新获得适当“距离”的提图斯正想继续他的连续技,再次顺势挥出长剑,见血封喉……奥赛罗到底是在外头闯荡多年的资深骑士,竟能忍住痛,将之前抡空的大剑收回,靠着边挡边退,逃过了横死之局。
三连招未能得逞,提图斯也没过分进逼,持剑停留在了原地。
借机抹掉侧脸血迹的奥赛罗肿着半张脸,吐出一颗断牙,看向提图斯的眼光除了恶狠狠,已多出几分忌惮。他不曾想到,这个出身世仇家族的年轻小子,身法和剑术居然如此快捷。
庭院四周,观战的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对战中的两人身上。
劳拉站在帕克队长的旁边,双手死死捏着裙子,指甲几乎要通过丝裙,嵌进掌心。
一开始,当看到奥赛罗的大剑象要把提图斯横劈成两半,她忍不住惊呼出声;等到提图斯退、进、旋转、回击,反过来打得奥赛罗措手不及时,她又捂住嘴,眼里闪过些许兴奋的色彩。
面对状态明显紧绷起来的对手,提图斯的嘴角不由噙起一丝笑意。
前身为何年仅十五就获封骑士,顺利回堡继承家业?
靠得正是一手青出于蓝的犀利剑术!
如今的战斗力只会更强。
奥赛罗终究是个冲动的性子,没让提图斯等待太久。
当他望向场边的劳拉大小姐,期望从她那里收获奋战的力量,看到的却是心上人被对手迷得不要不要的爱慕神情时,汹涌的嫉火终是压过了残存的理智。
他再次举剑冲锋,大开大阖的剑招愈发凶狠,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身上的铠甲在剧烈的动作中发出哗啦的闷响,与剑刃的碰撞声一同交织成令人心悸的节奏。
面对连番猛攻,提图斯逐一招架,间或灵活闪避,越打越从容,透着对战局的充分掌控。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奥赛罗全力砍击,随后突然矮身,长剑从下往上重挑。由于角度的关系,奥赛罗的手腕被震得发麻,大剑险些脱手而出,他赶忙跟跄后退。
再看向提图斯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恐惧。
就连提图斯身后“围城者”布拉奎的石眸,都仿佛正冷冷注视着他的狼狈,这让他连呼吸都不能平稳调理。
还好,对手没有如影随形的追击,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那是因为眼观六路的提图斯发现,场边又多出了两名新的观众——
格雷格学士的手上正拿着一封信,面露焦急的在原地等待。堡的教头大卫·罗宾逊爵士。
有急信?
那么,就不陪你多玩了。
原还打算跟这免费的陪练多打两回合、顺便熟悉一下自身状态的提图斯心念一动,将剑举过头顶,继而慢慢的“背”入身后,只给对手的视角留下一个手握的剑柄……一个奇怪的起手式。
“这是你最后的决斗了,奥赛罗。”
他说。
奥赛罗没看懂对方的剑式。
从这个距离上,又能做得了什么?他根本攻击不到我……远了,太远了。
但他不敢怠慢,双手一前一后握持大剑,竖在身前,同时压低身体——标准的“低位犁势”。
这时候,庭院边一颗长势很好的岑树上,随风落下一片树叶,悠悠飘到二人之间的半空中。
提图斯动了。
强大的爆发力和柔轫性,让他能向正前方做出极限探步,身体重心更是在一瞬之间压得比对手还低!
背、肩、肘、腕,连贯发力,手臂各处关节如同抽打出的长鞭,藏在背后的剑锋被他急速“甩”出,直到手臂与剑呈一直线,随着提图斯步伐、动作的延伸,仿佛凭空长出一大截。
剑光掠过。
一只右手,啪嗒一声,干脆掉落在白色的石板砖上。
大量的血液,很快染红了砖石缝隙里的绿草茬,还有断手旁的岑树落叶。
然后。
才是奥赛罗弃剑跪地,捂手痛嚎的惨象。
伏身挥刃的提图斯收起剑势,缓缓站直身躯。
他那只同样没戴护具的右手掌,此刻正诡异的攥在剑柄末端的配重球上——这正是他能“凭空”增加挥击范围的秘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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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