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因果之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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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宫文心中迅速定下了后续的规划。

首先是立足。眼下司宫家风雨飘摇,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那个名为“斥卤”的采邑,便是关键。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将这块烫手的山芋,变成自己的根基。

其次是藏锋。在太史察这个位置,他要做的不是崭露头角,而是成为最不起眼的那个人,默默地观察,默默地记录。周穆王,徐国,楚国,朝堂上的风云变幻—这一切,都将成为他判断未来的依据。

最后,立足、藏锋,这些都只是手段,他此次最终的目的,不仅仅是为巫氏在穆王时代谋得一席之地,更是要为千年后的自己,留下一个清淅的路标!

“太史察—”他低声默念。他要做的,就是将司宫家打造成一个史官世家,牢牢把持住这个记录王朝命脉的要害职位。唯有如此,巫家的发展脉络才不会被岁月磨灭,他回到东晋后,才能在浩如烟海的藏书中,清淅地看到后续先祖们每一步的足迹与布局!

接下来的几日,司宫文在太史寮中愈发沉默。他象一部精准的机器,抄录、整理、归档,效率极高却毫无存在感。暗地里,他则不动声色地查阅着昭王、康王时代的卷宗,关于巫家的记载少得可怜,尤其关于巫驹的部分,只寥寥数语提及“圉师巫驹献良马有功”。这更坚定了他要亲手“作史”的决心。

第五日,司宫文向史正告了假。

这片名为“斥卤”的采邑,是他撬动一切的第一个支点。

天刚蒙蒙亮,一辆简陋的牛车便在寿伯的安排下备好了。司宫文带着寿伯和两名家臣,离开了镐京,向着渭水之南的“斥卤”采邑而去。

牛车吱呀作响,镐京的繁华被远远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芜的田地和稀疏的村落。

“少主,您看,”寿伯指着路边龟裂的土地,忧心忡忡地说道,“过了这条河,土地就越来越不成了。咱们那块采邑,比这儿还不如,白花花的,庄稼种下去,苗都长不出来。”

司宫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越往前走,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咸涩味道。地面上,开始出现一片片白色的结晶,如同下了一层薄霜。

当牛车终于停在一片低矮破败的茅草屋前时,所谓的“斥卤”采邑到了。

眼前是一片真正的绝地。

土地板结,几乎寸草不生。几十户采邑的领民面黄肌瘦,见到他们这些“主人”的到来,只是漠然地看着。

寿伯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失望。

然而,司宫文的眼中,却骤然亮起了一道精光!

他跳下牛车,快步走到一块泛着白霜的土地前。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白色的粉末,放入口中。

一股强烈的咸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盐!”

司宫文猛地站起身,环顾这片在所有人眼中都是诅咒的白色大地,心中涌起一阵狂喜!这不是普通的盐硷地,这是一座尚未开采的、巨大的天然盐矿!

“少主,不可啊!”寿伯见状脸色大变,一把拉住他,声音都变了调:“此乃斥卤毒地,熬出的盐,人称“苦胆盐’,苦涩无比,食之令人腹痛!早年不是没人试过,都以失败告终,还病倒了好几个人!这地里的东西,有毒!”这番话,正是基于这个时代的普遍的认知,盐硷地所产的粗盐因富含杂质,苦涩难咽,被视为劣等甚至有毒之物。

司宫文却笑了,反手拍了拍寿伯干枯的手背,自信道:“寿伯所言不差,土中确有苦毒。但盐归盐,苦归苦,水能溶之,亦能分之。”

他心中明镜似的。自己当然不懂什么卤水提纯、离子交换的化学原理,但他拥有后也千锤百炼的科学思维。问题内核不是“制盐”,而是“分离”。既然盐和那“苦毒”【大概是氯化镁、硫酸镁之类的杂质】都能溶于水,那就一定有办法将它们分开。

司宫文没有过多解释,直接以行动代替言语,雷厉风行地发号施令:

“挖坑!铺皮!引!溶!”

四道命令,简洁有力。领民们虽满心疑虑,但在司宫文那不容置疑的气势下,还是下意识地动了起来。

很快,几个铺着兽皮的大坑里灌满了浑浊不堪的泥浆水。

“以陶瓮为器,石、沙、炭为胆,麻布为滤。浊水入,清水出!”

一个简陋至极,却完全符合过滤原理的设备迅速成型。当浑浊的泥浆水被缓缓倒入,从陶瓮底部小孔中滴漏出来的,是明显清澈了许多的卤水。

“生火!熬煮!”

烈火熊熊,陶锅中的卤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水汽蒸腾。领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司宫文紧盯着锅内,当最后一滴水被蒸干,锅底凝结出一层灰黑色的结晶体。

一名胆大的领民在司宫文的示意下,上前蘸了一点放入口中,随即“呸”的一声吐了出来,满脸痛苦:“少主!这——这盐苦涩刺喉,比以前的还难吃!”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下去。寿伯的脸色也垮了,果然不行吗?

司宫文却毫无意外之色,反而点了点头。他上前捻起一点尝了尝,那股熟悉的苦味让他瞬间确定了思路。他平静地说道:“我明白了,是我们太急了。苦毒与盐,一同被煮干了,自然苦涩。若要得盐,需弃毒!”

他转向众人,声音再次变得沉稳有力:

“再取卤水,猛火急煎,待水汽弥漫,卤水渐稠,便立刻熄火!移入浅陶盆,静置,不得搅动!”

众人虽不解,但看着司宫文笃定的眼神,还是依言照做。这一次,他们没有将卤水完全煮干,而是在变得粘稠时就盛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倒入几十个陶盆中,放在阴凉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奇迹发生了。

随着温度下降,陶盆底部慢慢析出了一层白霜般的细密结晶。而上层,则悬浮着一层淡黄色的油状液体,那正是苦味的来源,苦卤!

“撇去黄水,只要白霜!”

在司宫文的指挥下,众人小心地将那层黄水撇去,将盆底的白色结晶刮取出来,摊在麻布上于烈日下曝晒。

当最终的成品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并非雪白,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灰青,颗粒粗大不均,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还是那个领民,他颤斗着手,再次蘸了一点放入口中。

下一秒,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双眼猛地瞪大,震惊、狂喜与不敢置信交织在一起!

“咸!是咸味!”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随即又咂了咂嘴,声音带着哭腔,“不苦了!

只有一点点涩——可它真是不苦的盐啊!“

这一声,彻底点燃了整片死寂的土地!

“轰”的一声,人群彻底沸腾了!他们冲上前来,看着那堆灰青色的奇迹,激动得热泪盈眶。盐,意味着食物能保存更久,意味着能交换到粮食,意味着生命!

寿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再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少年,眼神中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与折服。他知道,这位少主虽然做出的盐还不完美,但他已经找到了通往完美的道路!

“寿伯!”

司宫文的声音穿透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寿伯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传我命令!封锁此地十里方圆,列为司宫家禁地!所有领民,即刻起专司煮盐之事!”司宫文顿了顿,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派家臣带上样品,去告诉那些戎狄部落,我司宫文,有他们过冬保命的“白金’!我不收贝币,不收皮毛,只要一样东西!”

“马!我要他们用最好的战马,来换!“

寿伯压低了声音:“少主,戎狄之人,豺狼心性,与他们直接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万一他们不换,直接来抢,我们这几十户人家如何抵挡?”

司宫文目光一凝,寿伯的提醒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寿伯言之有理,此事确需万全之策。”

见他听劝,寿伯精神一振,连忙道:“老臣斗胆,倒有一条通路!我们不必亲自与戎狄接触,可寻一位中间人!“

他凑得更近,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少主可还记得,当今王畿的圉师,巫马期?“

司宫文心中一动。

寿伯继续道:“期子与西边诸多部落素有往来。更要紧的是—”寿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亲近,“他,是当年那位大名鼎鼎的巫驹的幼子!算起来,与我们司宫家,本就是同根同源的巫氏族人啊!“

巫马期?

巫驹之子?

他从未谋面的“儿子”,如今竟成了他破局的关键!

系统这横跨数十年的因果之线,竟以如此奇妙的方式,再次缠绕在了他的手上!

司宫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

“寿伯,”他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你提醒得对,我们——都是巫氏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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