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样子有些狼狈——身上的防寒服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头发被极地的风吹得乱糟糟的。但他的眼睛很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出现的位置,正好在奥丁和楚子航之间。
昆古尼尔就在他面前不到一米,枪尖上的幽蓝光芒已经凝实到极点,下一秒就要脱手射出。
沈炼没有看枪,也没有看奥丁。
他先转头看了一眼楚子航和夏弥,确认他们还活着。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昂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和路鸣泽身上。
路鸣泽的笑容僵住了。他撇撇嘴,小声嘀咕:“早不来晚不来……”
然后他的身影像烟雾一样消散,消失在空气中。
路明非的手还僵在半空,呆呆地看着沈炼。
沈炼这才转回头,看向奥丁。
奥丁的枪还举着,但枪尖上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它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炼,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惊愕,然后是愤怒。
“你……”奥丁的声音嘶哑,“怎么这么快……”
“飞雷神。”沈炼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留了标记,想来就来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奥丁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刚刚吞噬了一条龙王的奥丁,在面对沈炼时,居然下意识地选择了后退。
沈炼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次奥丁没有退。它握紧了昆古尼尔,枪身上的幽蓝光芒重新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盛。
“你来得正好。”奥丁说,“吞噬了你,我的力量……”
它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沈炼已经出手了。
不是结印,不是念咒,甚至没有明显的动作。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奥丁的方向,虚虚一握。
万象天引。
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这一次的力量比在北极时强了不止一倍——沈炼在来的路上已经通过十尾人柱力的特性快速恢复了查克拉,现在的他几乎是全盛状态。
奥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沈炼。它试图抵抗,八足天马发出一声嘶鸣,马蹄死死抵住地面,犁出八道深深的沟壑。但没用,吸力太强,连人带马一起被拖了过去。
在即将撞上沈炼的瞬间,奥丁眼中厉色一闪,果断松开了缰绳。它从马背上跃起,昆古尼尔借着吸力的惯性,以更快的速度刺向沈炼的心脏。
这一枪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
沈炼没有躲。
他甚至收回了万象天引,左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层漆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物质。
求道玉。
昆古尼尔刺在求道玉形成的屏障上。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枪尖与屏障接触的地方,空间开始扭曲、坍缩,形成一个微小的黑洞。幽蓝的光芒被漆黑吞噬,昆古尼尔那号称“必中”的规则之力,在触及六道级别的力量时,第一次被正面挡下。
奥丁面具下的眼睛瞪大。
沈炼的右手在这时动了。
他握拳,简单直接地一拳砸在奥丁的面具上。
咔嚓。
早已布满裂痕的银色面具彻底破碎,碎片四溅。面具下,是一张苍白、枯槁、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那张脸正中间,一只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沈炼,里面满是震惊和不解。
“你……”奥丁张嘴,想说什么。
沈炼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次砸在它的胸口。
奥丁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冰窖尽头的墙壁,消失在烟尘中。
八足天马发出一声悲鸣,转身冲向墙壁破口,追着主人去了。
冰窖里一片死寂。
只有灰尘簌簌落下的声音,还有远处管道泄漏的嘶嘶声。
路明非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沈炼的背影。
夏弥抱着楚子航,眼睛瞪得圆圆的。
昂热躺在地上,嘴角却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沈炼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转身看向楚子航。
“还活着?”他问。
楚子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炼又看向夏弥:“带他离开,去找医疗部。”
夏弥这才反应过来,用力点头,手忙脚乱地想把楚子航扶起来。
沈炼走到昂热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势。
“脊椎断了三处,内脏出血,肋骨断了六根。”沈炼说,“你真是命大。”
昂热笑了,虽然笑的时候又咳出一口血:“比不上你……一拳打飞龙王……”
“它没死。”沈炼看向墙壁破口的方向,“只是被打跑了。吞噬了芬里厄,它的恢复速度会很快。下次再来,会更麻烦。”
他站起身,走向路明非。
路明非还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沈炼伸出手。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抓住了那只手,被拉了起来。
“谢谢……”路明非小声说。
“不用。”沈炼说,“去把绘梨衣带出来,这里不安全了。”
路明非点点头,转身跑向冰窖出口。
沈炼站在冰窖中央,环顾四周。
破损的墙壁,碎裂的标本,满地的血。
还有远处墙壁破口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