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里的雪路，沈炼走了半个小时。
不是走不快，是他走得慢。每走一步都在感知周围的情况——雪地下的震动、空气中的能量波动、隐藏在风雪中的炼金矩阵的痕迹。
他发现了三处陷阱。一处是埋在雪下的炼金炸弹，一处是冰层里的尖刺阵，还有一处是能引发雪崩的声波装置。都不致命，但很烦人，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沈炼绕过了前两处，在第三处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扒开积雪，看到了那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上面刻着复杂的龙文，还在微微发光，显然正在工作。
通讯器又响了。
“沈炼先生，你好像停下来了？”贝奥武夫的声音，“有什么问题吗？”
“声波装置。”沈炼说，“你们想引发雪崩？”
“只是测试一下你的感知能力。”贝奥武夫说，“现在看来，确实如报告所说，你很敏锐。不过没关系，这种小把戏本来也没指望能伤到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炼问，“把我引到这里来，就为了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当然不是。”贝奥武夫笑了，笑声很冷，“只是想让你离学院远一点。毕竟，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沈炼心里一沉。
“你们对学院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清场而已。”贝奥武夫说，“昂热重伤，副校长不在，施耐德失踪，楚子航去了西伯利亚找你。现在学院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比如躺在医疗部的芬格尔，还有那些刚经历过战斗的学生。”
沈炼握紧了通讯器。
“所以你们真正的目标不是零号，也不是我，而是学院本身？”
“学院本来就是秘党的财产。”贝奥武夫说，“昂热把它经营得太独立了，忘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人。我们只是来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顺便清除异己？”
“顺便。”贝奥武夫承认得很痛快，“好了，闲聊时间结束。沈炼先生，祝你在a-7玩得开心。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戏谑起来：
“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叫做‘达摩克利斯之剑’。希望你喜欢。”
通讯断了。
与此同时，沈炼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尖啸声。
他抬起头。
风雪中，一个黑点正在急速下坠。不是导弹，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一根巨大的金属长矛，表面刻满了炼金符文，矛尖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达摩克利斯之剑。
秘党的杀手锏之一，传说中能够摧毁一座城市的炼金武器。
沈炼立刻明白了。秘党根本没打算和他谈判，他们把他引到这片无人区，就是为了用这种大范围杀伤性武器解决他——顺便还能测试武器的威力。
长矛已经近在咫尺。
沈炼没有躲。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黑色的漩涡。
他要吸收这把“剑”的能量。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另一个波动——来自卡塞尔学院，来自楚子航身上的飞雷神印记。
楚子航有危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炼就做出了决定。他放弃了吸收，双手结印。
飞雷神发动。
在长矛刺中他的前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同一时间，卡塞尔学院，钟楼地下。
楚子航被包围了。
他靠在一根粗大的管道上，大口喘着气，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把黑色的作战服染成了暗红色。
对面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贝奥武夫——不是通讯器里的那个，是真身。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握着一柄巨大的双手剑。剑身上有龙血干涸后的暗红色痕迹。
他左边是个瘦高的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右边是个女人，身材娇小，但眼神凌厉，双手各握一柄短刀。
“楚子航，”贝奥武夫开口，声音和通讯器里一模一样，“投降吧。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三个。”
楚子航没说话。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龙鳞，眼睛变成赤金色，额头上长出骨质的凸起。暴血，三度。
“冥顽不灵。”贝奥武夫摇摇头，“那就死吧。”
他挥剑。
剑风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斩向楚子航。
楚子航没躲。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五指张开。
不是火球，是压缩到极致的火焰束。赤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喷出，像一道激光，迎向贝奥武夫的剑。
火焰与剑碰撞。
爆炸。
冲击波把周围的管道全部震断，蒸汽喷涌而出，整个地下空间瞬间被白雾笼罩。楚子航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又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失败了。
烟雾散去，贝奥武夫站在原地，剑上多了几道焦痕，但人没事。他身边的两个人也没事——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前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护盾，挡住了爆炸的余波。
“很不错的君焰。”贝奥武夫说，“可惜，还不够。”
他走向楚子航，双手剑举起，对准楚子航的脖颈。
“下辈子，选对阵营。”
剑落下。
但没落下去。
一只手握住了剑刃。
那只手很稳，稳稳地抓住了锋利的剑刃，连皮都没破。贝奥武夫愣了一下，抬头，看到了一张脸。
沈炼的脸。
“选对阵营？”沈炼说，“我觉得他选得挺好。”
他手腕一翻。
咔嚓。
双手剑断了。精钢打造的剑身，像饼干一样被徒手掰断。贝奥武夫瞳孔骤缩，立刻后撤，同时大喊：
“开枪！”
戴眼镜的男人立刻举枪，扣动扳机。子弹不是金属，是一团压缩的冰霜能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冻结了。
沈炼没躲。他抬起左手，掌心对着子弹。
神罗天征。
子弹在距离掌心半米的地方停住了，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戴眼镜的男人来不及反应，被自己的子弹击中胸口，整个人冻成了一座冰雕。
女人从侧面袭来，双刀划向沈炼的腰腹。刀很快，快得只剩两道残影。
但沈炼比她更快。
他转身，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女人的眉心。
女人的动作僵住了。她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像被抽走了灵魂，软软地倒了下去。
三秒，两人被解决。
贝奥武夫脸色铁青。他知道沈炼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混血种能拥有的力量了，这是……怪物。
“你……”他刚想说什么。
沈炼已经动了。
不是瞬移，是纯粹的速度。他出现在贝奥武夫面前，一拳轰出。
贝奥武夫格挡，但挡不住。拳头砸在他的双臂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倒飞出去，撞穿了三道墙壁，最后嵌在第四道墙里，口鼻喷血，昏死过去。
战斗结束。
沈炼转过身，走到楚子航身边，蹲下身。
“还活着？”他问。
“死不了。”楚子航咳出一口血，“你怎么……回来了？”
“听到你有危险。”沈炼简单地说。他伸出手，按在楚子航胸口，绿色的医疗查克拉开始修复伤口。
“a-7那边……”
“他们想用达摩克利斯之剑炸死我。”沈炼说，“不过我跑得快。”
楚子航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校长他们……”他喘着气说，“在钟楼顶层……还有芬格尔……在医疗部……”
“知道了。”沈炼说，“你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他站起身，看向钟楼方向。
秘党，贝奥武夫，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今天，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