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墨阳在凡间的这一世,投生在了一个书香门第,取名沈砚。他刚适应婴儿的躯体没几天,隔壁就搬来了一户新邻居,紧接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婴被抱到了他的摇篮边。
“阿砚,这是隔壁家的妹妹,叫苏清鸢,以后你们就是青梅竹马啦。”沈母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语气里满是欢喜。
池墨阳,哦不,现在该叫沈砚了,抬眼看向那个小女婴。女婴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正好奇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口水,看起来无害又可爱。
可沈砚心里却“咯噔”一下,这股隐隐熟悉的仙气流露,分明就是天界那群小仙女中的一个!他瞬间僵住,小身子绷紧,连哭都忘了。
完了,凤晓语这是追着轮回道来坑他了!
从那天起,沈砚的“苦难”日子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苏清鸢像是跟他绑在了一起,醒着的时候必在他身边打转,睡着的时候都要挨着他的摇篮。
三岁那年,沈砚想趁着院子里的海棠花盛开,偷偷爬到墙头躲清静。
刚踩上垫高的石头,身后就传来苏清鸢奶声奶气的声音:“阿砚哥哥,你要去哪里呀?带上我!”
沈砚吓得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
他回头瞪了苏清鸢一眼,小声呵斥:“别跟着我!”
可苏清鸢根本不怕,反而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他的裤腿:“我不!我要跟阿砚哥哥在一起,娘亲说,我们要永远不分开。”
沈砚扯了扯裤腿,扯不动,只能认命地从石头上下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苏清鸢就是凤晓语派来的“贴身监工”,不管他躲到哪里,都能被她精准找到。
上了学堂,沈砚本以为能有片刻安宁,结果苏清鸢不仅跟他同班,还被先生安排坐在他旁边。
上课的时候,她会偷偷把自己的点心塞给他;下课的时候,她会把欺负沈砚的调皮小子揍得鼻青脸肿。
有一次,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抢了沈砚的毛笔,苏清鸢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就扔了过去,精准命中那学长的后脑勺。
学长疼得直哭,去找先生告状,苏清鸢却理直气壮地说:“他抢阿砚哥哥的东西,就是不对!我要保护阿砚哥哥。”
先生看着眼前粉雕玉琢却一脸凶相的小姑娘,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的沈砚,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各打五十大板了事。
从那以后,学堂里再也没人敢招惹沈砚,毕竟谁也不想被苏清鸢这个“小霸王”盯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渐渐长大。沈砚出落得愈发俊朗,气质清冷,成了学堂里众多女学子的心上人。
可苏清鸢却像个守护神一样,牢牢地守在他身边,任何想靠近沈砚的女生,都会被她用各种方式“劝退”。
有女生给沈砚送情书,苏清鸢会直接抢过来,当着对方的面撕得粉碎,还扬言说:“阿砚哥哥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有女生想约沈砚去踏青,苏清鸢会提前打听好地点,然后在那里“偶遇”,全程黏在沈砚身边,让对方根本没有机会跟沈砚单独说话。
沈砚对此头疼不已,更让他窒息的是这份被强行捆绑的“陪伴”。他无数次红着眼眶跟苏清鸢抗议:
“苏清鸢,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我受够了被你监视的日子!我要的是自由,不是你这样步步紧逼的‘照顾’!”
苏清鸢每次都眨巴着大眼睛,眼底蓄满委屈的水汽,声音发颤:“我不是监视你……我是怕你受欺负,怕别人抢走你。
凤姨说了,我要好好守着你,等你长大了就嫁给你。阿砚哥哥,我只是想对你好啊。”
“凤姨?”
沈砚眉头猛地拧紧,胸腔里翻涌着怒火与无力,“果然是她!苏清鸢,你从头到尾都是她派来的棋子,对不对?你对我的好,全都是按她的吩咐演出来的,是吗?”
“不是的!”苏清鸢急得眼泪直掉,伸手想去拉他的手,却被沈砚猛地挥开。她的指尖落空,重重垂在身侧,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疼,“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的,阿砚哥哥!跟凤姨没关系,是我自己想留在你身边的!”
“我不信!”沈砚后退一步,眼神冷得像冰,“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像个需要被操控的木偶?连感情都要被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每次这样的争吵,最终都以苏清鸢哭着跑开收尾,可第二天,她依旧会准时出现在他的房门口,带着红肿的眼眶,递上温热的早餐。
沈砚的心像被钝刀反复切割,他不喜欢被安排的一切,恨苏清鸢的不放手,更恨自己早已在这份纠缠中,悄悄习惯了她的存在——可这份习惯,在他看来,全是对自己自由的背叛。
这天,沈砚收到了远房表哥来自京城的求学邀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连夜收拾行李,没敢开灯,生怕惊醒隔壁的苏清鸢。
可他刚蹑手蹑脚走出家门,就看到月光下,苏清鸢提着小小的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眼底是未干的泪痕。
“阿砚哥哥,你要去京城,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祈求,“我已经跟爹娘说好了,我也去京城求学,我不吵你,不黏着你,就远远看着你,好不好?你别丢下我。”
沈砚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心猛地一揪,可随即又被抗拒淹没。他别过脸,语气硬得像石头:“我不带你去。苏清鸢,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刺穿了苏清鸢的心。她的身体狠狠一颤,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落在手背上。“讨厌我……”她喃喃重复着,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阿砚哥哥,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沈砚咬着牙,没回头:“是。你再跟着我,我就永远都不搭理你。”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不敢回头看她绝望的模样——他怕自己一回头,所有的决心都会崩塌。
可他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摔倒声。
他猛地顿住脚步,心头一紧,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只见苏清鸢跌坐在地上,行李箱摔开了,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她却没起身,只是抱着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撕心裂肺。
沈砚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最终,他还是败给了那片哭声,一步步走回去,蹲下身,沉默地帮她收拾好衣物,拉起她的手:
“走吧,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