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里瞬间燃起微光，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阿砚哥哥……”
“别说话。”
沈砚别过脸，声音沙哑，“我带你去，但你要答应我，在京城，不准再像以前一样。”
他不敢告诉她，自己刚才的狠心，全是装出来的；更不敢承认，看到她哭成那样，他比谁都难受。
两人一路颠簸抵达京城，表哥早已在城门口等候。看到沈砚带着眼眶红肿的苏清鸢，表哥忍不住打趣：
“阿砚，这是你的小青梅？看这模样，莫不是你欺负人家了？”
沈砚脸一红，刚要解释，苏清鸢却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依旧固执地握住他的手：
“表哥好，我是阿砚哥哥的青梅竹马。是我自己要跟着来的，阿砚哥哥没欺负我。”
她的手很用力，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砚想抽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紧，指尖传来的力道，带着一丝绝望的坚持，让他心头一酸，终究还是任由她握着。
表哥为他们安排了一座小宅院，把两人的房间安排在了隔壁。
在京城的学堂里，苏清鸢果然收敛了很多。
她依旧会准时给沈砚带早餐，却只是放在他桌角就默默离开；晚上会在书房外的走廊上等他，却从不会主动进去打扰。
她的才华依旧耀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医术武功也远超常人，成了学堂里的风云人物，可她所有的光芒，都只在远离沈砚的时候才会绽放。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怯懦的模样。
有一次，沈砚为了准备辩论比赛，在书房熬夜到深夜。窗外下起了大雨，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想去倒杯水，却看到书房门口，苏清鸢抱着一件外套，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嘴唇冻得发紫。
“你怎么在这里？”沈砚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怒意，更多的却是心疼。
“我……我看你灯还亮着，怕你着凉，想给你送件外套。”
苏清鸢打了个寒颤，把外套递给他，“还煮了莲子羹，在外面温着，我去给你端来。”
“不用了！”沈砚拉住她的手腕，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这么大的雨，你不会等雨停了再来吗？你是不是傻？”
苏清鸢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撞进他怀里。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我怕你等不及……阿砚哥哥，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哪怕你还是讨厌我。”
沈砚的身体瞬间僵住，怀里的人很轻，很软，带着雨水的凉意，却让他的心跳得飞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感受到她心底的委屈与卑微。
那一刻，所有的抗拒、所有的怒火，都在她的这句话里，碎得一干二净。他沉默了很久，松开手，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先进来，把湿衣服换了，不然会生病。”
苏清鸢愣住了，眼眶瞬间湿润。
这是沈砚第一次主动关心她。
她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走进书房，看着他为自己倒来热水，心里像是被暖流包裹着，连浑身的寒意都消散了不少。
那天晚上，沈砚看着苏清鸢煮的莲子羹，一口一口喝下去，清甜的味道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姑娘，早已不是单纯的抗拒。
可凤晓语的安排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不敢靠近，不敢承认。
辩论比赛那天，沈砚赢得了冠军。
站在台上，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台下的苏清鸢。
她站在人群最后，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却不敢像其他人一样欢呼。
沈砚的心头猛地一疼，那句“我所作之诗，皆为心上之人而作”差点脱口而出，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怕，怕这份感情依旧是被安排的结果；更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可这份隐忍的情愫，终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
那天，沈砚和苏清鸢一起去集市采购，突然遇到一伙穷凶极恶的山贼抢劫。
山贼手持凶器，朝着人群砍杀过来，周围的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
沈砚拉着苏清鸢躲在摊位后面，可还是被一个山贼发现了。
“抓住那两个！”山贼嘶吼着冲过来，刀光闪闪，直逼沈砚。沈砚下意识地把苏清鸢护在身后，可他只是凡人之躯，根本挡不住山贼的刀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清鸢突然推开他，自己挡在了前面。她周身泛起耀眼的金光，强大的仙力瞬间扩散开来，把山贼震飞出去老远，口吐鲜血。
周围的百姓惊呆了，纷纷跪地磕头，以为是神仙下凡。
沈砚也愣住了，看着苏清鸢身上的金光，看着她挡在自己身前的单薄身影，心脏像是被狠狠撞击着。
他早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却从未想过，她会为了保护自己，毫不犹豫地暴露仙力。
苏清鸢的仙力刚一收回，就踉跄着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刚才强行催动仙力，已经伤到了本源。
可她第一时间看向沈砚，声音虚弱却带着关切：“阿砚哥哥，你没事吧？”
沈砚回过神，快步冲过去，蹲下身抱住她，声音都在发抖：
“你傻不傻！谁让你替我挡的？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伤到自己？”
“我不能让你有事……”苏清鸢靠在他怀里，虚弱地笑了笑，“只要你没事就好。”
沈砚抱着她，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所有的抗拒、所有的猜忌，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他只知道，这个姑娘，是真的愿意用生命来保护他。
他抱起苏清鸢，快步离开集市，回到小宅院。
把她放在床上，他笨拙地为她擦去脸上的灰尘，心里又疼又悔。他后悔自己以前对她那么狠心，后悔自己一直怀疑她的真心。
苏清鸢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沈砚坐在床边，眼眶红肿，眼神里满是自责。
她轻轻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阿砚哥哥，你别哭……”
沈砚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清鸢，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了你，是我不该对你那么狠心。”
就在这时，天空中出现一道金光，凤晓语和龙炎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凤晓语走进房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傻孩子，为了他，连仙元都不顾了。”
沈砚看到凤晓语，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凤晓语，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对不对？你为了让她留在我身边，不惜让她冒着受伤的风险？”
“我只是给你们牵个线，真正的感情，是你们自己处出来的。”
凤晓语无奈地说，“墨阳，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清鸢对你的好，是装出来的吗？她为了你，放弃天界的荣华，甘愿做个凡人陪在你身边，甚至不惜暴露仙力保护你。这份深情，你还要再辜负吗？”
龙炎也在一旁说道：“墨阳，感情里没有谁安排谁。你早已对清鸢动了心，只是一直被‘被安排’的执念困住。清鸢的心意，天地可鉴，你若再逃避，只会错过彼此。”
沈砚低头看着苏清鸢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担忧，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他想起了无数个清晨她送来的早餐，想起了她为了保护他跟人打架的模样，想起了她淋雨送来的外套，想起了她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原来，这份感情，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纠缠与守护中，深深刻进了彼此的心底。
他握紧苏清鸢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清鸢，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以后，我不会再逃避了。”他抬头看向凤晓语，语气郑重，“我愿意接受她，不是因为你的安排，是因为我真的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