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苏逸负手而立,冷眼看着这一幕。
钟眉颤巍巍地看着那柄巨剑,眼中既有狂热又有绝望。
“完了全完了。此剑已得苏少侠元神真意,人剑合一,除了苏少侠,旁人触之即死!”
“放屁!”
一声厉啸炸响。
剑魔满头乱发狂舞,那张阴鸷的老脸上杀机毕露。
他死死盯着苏逸,眼中满是疯狂的赌徒心理。
“剑已认主又如何?只要杀了这小子,绝世好剑便是无主之物!到时候老夫再以断脉剑气洗练,它照样归我傲家所有!”
话音未落,剑魔身形暴起,枯瘦的十指如鬼爪般连连弹出。
“断脉剑气!”
数道枯黄色的剑气带着腐蚀一切的恶臭与锋锐,封死了苏逸周身所有退路,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击,是他毕生功力所聚,便是无名在此,也不敢托大硬接。
苏逸眼皮都没抬一下,仅仅是右手轻抬,食指与中指随意一挥。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六脉神剑——少商!”
一道宏大雄浑的无形剑气破空而出,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半空中炸开一连串气爆,剑魔那引以为傲的断脉剑气在六脉神剑面前如同泡沫般一触即溃。
余劲未消,擦着剑魔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同时也削断了他几缕枯发。
烟尘散去,苏逸白衣胜雪,毫发无伤。
而剑魔却是气喘吁吁,眼中终于流露出恐惧。
就在剑魔咬牙切齿准备拼命之时,一直沉默的傲夫人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彻骨。
“苏少侠。”
众人一愣,只见这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此刻面若寒霜,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指着剑魔,一字一顿。
“妾身有一个不情之请。少侠刚刚说,若剑成,则欠我一个人情。那么请少侠替我杀了这老贼,为我亡夫报仇!”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剑魔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自己守护了二十年的女人,声音颤抖得走了调。
“傲傲夫人?你在说什么?老夫这二十年来为你做牛做马,为你儿子谋夺天下,甚至不惜弑兄你现在要借外人之手杀我?”
一种比死更难受的绝望涌上剑魔心头,这一刻,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头竟显得有些可怜。
傲夫人却只是冷冷一笑,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我从未求你做过什么。你杀我夫君,霸占我山庄,逼迫孤儿寡母,我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这二十年来每一天面对你,我都觉得恶心!”
苏逸看着这出狗血大戏,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目光玩味地落在如丧考妣的剑魔身上,轻轻吐出一句杀伤力比剑气更大的话。
“听到了吗?老东西。”
“这世上最可悲的不是坏人,而是自作多情的——舔狗。”
剑魔额角青筋如蚯蚓般疯狂蠕动,最后一丝理智也在嫉恨与羞愤中焚烧殆尽。
“小畜生!老夫要把你的牙一颗颗拔下来!给我死!”
凄厉的咆哮声中,剑魔周身枯黄的真气如决堤尸水般沸腾。
他不顾先前伤势,透支本源,十指连弹,这一次的断脉剑气不再分散,而是汇聚成一股充满了腐朽、枯败气息的黄色洪流,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誓要将眼前这个白衣青年腐蚀成一滩脓水。
这是赌上性命的一击,为了夺剑,更为雪耻。
“冥顽不灵。”
苏逸衣袖轻震,并未动用背后的无双剑,亦未去取那悬空的绝世好剑。
只见他左手画圆,右手成掌,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掌心瞬间交汇,一股宏大、缥缈却又霸道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
“三分归元气。”
但这并非雄霸那残缺不全的版本。
在苏逸掌心,原本透明的水球竟一分为三,又三合为一,隐隐暗合道家“一炁化三清”的无上奥义,原本狂暴的真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颗璀璨如钻的晶球。
“破。”
苏逸随手一推,那晶球快若奔雷,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两股力量在半空狠狠对撞。
没有丝毫悬念。
剑魔那引以为傲的断脉剑气,在苏逸这融入了道家至理的三分归元气面前,瞬间溃散成漫天黄雾。
晶球余势未减,狠狠印在了剑魔枯瘦的胸膛之上。
“噗——!”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剑魔再一次倒飞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机会落地调整。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狠狠撞入后方的岩壁之中,直没入体,碎石崩飞,整座剑池都仿佛晃了三晃。
尘埃落定。
众人望去,只见昔日不可一世的剑魔,此刻如同一摊烂泥般嵌在石壁里。
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骨骼尽碎,胸口更是塌陷下去一大块,口中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不要钱似地往外涌,那双鹰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与灰败。
仅仅一招,便废了这位足以与剑圣独孤剑齐名、连雄霸都要忌惮三分的绝世凶人。
傲天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坠冰窟,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傲夫人美目圆睁,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心中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又有一股深深的敬畏。
苏逸踏着满地碎石,缓缓走到剑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濒死的丧家之犬。
“断脉剑气虽是旁门左道,但胜在立意阴毒,倒也有些参考价值。”
他声音平淡,仿佛在菜市场挑选大白菜。
“交出秘诀,饶你不死。”
原本已经绝望闭目的剑魔,听到“不死”二字,灰败的眼中陡然爆出一团求生的精光。
他艰难地蠕动着喉结,发出嘶吼。
“此此话当真?”
“你也配让我失信?”
苏逸负手而立,眼神淡漠。
“只要你交出全本口诀,我苏逸,连同我身后的王语嫣、小龙女,绝不动你一根手指头。”
“好好!我给!我给!”
剑魔早已被苏逸那一掌吓破了胆,哪还顾得上什么尊严,此刻只想如蛆虫般苟活下去。
“断脉行气于指,逆转经脉”
他一边咳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背诵着那晦涩难懂的口诀。
“不可!此乃祸患,苏少侠切不可”
傲天见状大急,若是剑魔不死,日后哪怕成了废人,也是拜剑山庄的噩梦,刚想上前阻止,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