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傲夫人面若寒霜,死死盯着苏逸的侧脸,压低声音厉喝。
她虽不知苏逸意欲何为,但直觉告诉她,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片刻之后。
“这便是全部心法。”
剑魔说完最后一个字,仿佛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满眼希冀地看着苏逸。
“苏少侠,老夫已成废人,秘诀已给,你你可以走了吧?”
苏逸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确认秘诀无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言而有信。”
他转身便走,步伐轻快,果然没有再看剑魔一眼,也正如他所言,并未动剑魔一根手指。
剑魔心中狂喜,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遍全身。
活下来了!只要留得青山在
然而苏逸走出三步,脚步微顿,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恶劣的笑容。
“我是答应了不动手,我的人也不动手。”
他目光越过剑魔,落在远处那柄悬浮于火海之上的漆黑巨剑上,手指轻轻一勾。
“但拜剑山庄的人要怎么做,我可管不着。况且”
苏逸眼中寒芒一闪。
“它是剑,不是人。”
话音未落,剑池中央那柄绝世好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飞射而来。
但它并未飞向苏逸,而是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傲天面前。
且剑锋倒插,剑柄向人,竟是一副任君取用的姿态!
“苏少侠!”
傲夫人何等聪明,瞬间明白了苏逸话中的漏洞与深意,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瞬间涌上狂喜的潮红。
她一把推向还在发愣的儿子,声音尖利得有些破音。
“天儿!还在等什么!杀父仇人就在眼前,还不提剑报仇!”
傲天如梦初醒。
他看着面前这柄散发着森寒气息的神兵,又看了看远处像死狗一样的剑魔,双目瞬间赤红。
二十年的压抑,二十年的认贼作父,此刻尽数化作滔天杀意。
“老贼!受死!”
傲天一把抓起绝世好剑。
这一次,巨剑不再抗拒,反而有一股雄浑冰凉的剑意顺着掌心涌入经脉,让他这个原本武功平平的二流高手,瞬间充满了力量。
“不!苏逸!你不讲信用!你不得好死!”
剑魔发出绝望的诅咒,看着提剑杀来的傲天,只能拼尽最后一丝残余真气,狼狈地从石壁中挣扎而出。
“小畜生!就算老夫废了,也不是你这种废物能杀的!”
剑魔到底是老牌强者,即便重伤残废,困兽之斗依然凶险。
他枯爪如钩,专攻傲天下盘。
火花四溅。
傲天虽然剑法稀松,但此刻手中的可是绝世好剑!
那漆黑厚重的剑身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每当剑魔枯爪袭来,神剑便自动护主,更是爆发出一股吞噬剑气,将剑魔那点可怜的余劲尽数化解。
“这不可能!”
剑魔越打越惊,越打越绝望。
若是全盛时期,傲天这种货色他一根指头就能碾死,可现在他手脚俱断,内力枯竭,而对方手持神兵,每一剑劈下都有千钧之力。
十几个回合后。
“死吧!”
傲天怒吼一声,抓住剑魔旧伤复发、身形凝滞的瞬间,双手高举绝世好剑,用尽毕生力气,一记力劈华山。
黑光一闪而逝。
一颗满脸惊恐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污血喷溅了傲天一身。
剑魔那无头的尸身晃了两晃,终于颓然倒地。
一代凶人,就此陨落。
“死了终于死了”
傲天剧烈喘息着,手中巨剑拄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仰天长啸,笑声中带着哭腔。
“爹!孩儿为您报仇了!”
傲夫人也不顾仪态,冲上前抱住满身是血的儿子,母子二人相拥痛哭,二十年的屈辱在这一刻终于宣泄殆尽。
苏逸静静地站在一旁,并未打扰这出伦理悲剧的落幕,只是神情淡然地擦拭着指尖不存在的灰尘。
良久。
哭声渐歇。
傲天在傲夫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柄还在发出低吟的绝世好剑,眼中闪过不舍,但更多的是清醒。
刚才那一战让他明白,这把剑虽然暂时被他所用,但剑中那股孤傲霸道的剑魂,根本不是他能驾驭的。
若非苏逸首肯,此剑恐怕早已反噬。
强留神兵,便是怀璧其罪,更是取死之道。
傲天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那沉重的巨剑,走到苏逸面前,竟是双膝一软,重重跪下。
“多谢苏少侠成全!此大恩大德,傲天没齿难忘!”
他高举神兵,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神剑有灵,唯强者居之。傲天有自知之明,此剑完璧归赵!”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探出,稳稳握住了那暗沉沉的剑柄。
没有丝毫抗拒,更无半点反噬。
一股血脉相连的奇异触感顺着掌心瞬间流遍苏逸全身。
原本肆虐剑池、令人窒息的凶戾剑气,在这一刻尽数内敛。
神物自晦,只为君开。
“好剑。”
苏逸指尖轻抚过剑脊上那粗糙却充满质感的纹路,满意一笑。
这就是完全契合、灵魂绑定的感觉,即便步惊云亲至,也休想从他手中夺走分毫。
见神兵认主,一旁的傲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那张徐娘半老的脸上立刻堆满了殷切的笑意,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讨好。
“苏少侠神功盖世,今日不仅替未亡人报了杀夫之仇,更令绝世好剑得遇真主,实乃拜剑山庄百年未有之大喜!”
她莲步轻移,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妾身已命人备下薄酒素宴,既为少侠庆功,也当是拜剑山庄的一点心意,还望少侠切莫推辞。”
傲天也慌忙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擦拭脸上混杂着血污与泪痕的狼狈,连声附和。
“是啊!苏少侠大恩,傲天无以为报,请务必赏光!”
苏逸随手挽了个剑花,将那重达千斤的巨剑负于身后,目光扫过这对精明的母子,微微颔首。
“带路。”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中华阁隐居之地,翠竹掩映,清溪流淌。
两道人影正在林间空地对练,剑气纵横而不伤草木,显然已至臻境。
那身着黑色劲装、神情冷峻的卷发青年,原本正如行云流水般的剑势猛地一滞。
没有任何征兆。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煞气仿佛凭空生出,如尖锥般狠狠刺入他的心口,将他的五脏六腑搅得翻江倒海。
步惊云那张常年如冰山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右手死死抓着胸口衣襟,整个人踉跄着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