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苏逸所料。
“北天门现世,疑似蕴藏成仙之秘”的消息,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整个青州高层修行界。
那些叫嚣着要踏平真武宗的二流宗门掌门,此刻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天,变了。
两股恐怖到足以压塌虚空的威压,一左一右,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洗剑阁,天衍先生!
大日宗,大日方丈!
两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法身巨擘,竟在同一时刻,降临真武!
众人惊骇抬头。
只见真武宗主峰上空,原本完整的虚空竟像是一块破布,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豁口。
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踏着虚空乱流,一步跨出。
那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麻衣,须发皆白,手中并未持剑,只是随意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残破剑鞘。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剑鞘随手一划。
空间折叠!
刚才还在万丈高空的身影,下一瞬便出现在真武广场那尊巨大的真武雕像头顶。
狂风呼啸,吹动老者衣袍猎猎作响。
那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虽未针对任何人,却让在场所有持剑之人的佩剑,齐齐发出一声哀鸣,仿佛在向这位剑道至尊俯首称臣。
西方天际,梵音大作。
滚滚红霞若岩浆倒灌,瞬间染透了半壁苍穹。
一朵磨盘大小的金色莲花凭空绽放,花瓣流转着令人心悸的佛门愿力。
莲台之上,大日方丈身披大红锦襕袈裟,脑后悬着一轮曜日金轮,神情悲悯,步步生莲。
每落一步,虚空便是一颤,仿佛承受不住这尊真佛的重量。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洪钟大吕,震得在场众人气血翻涌。
大日方丈双手合十,目光越过千山万水,直直刺向那柄锈迹斑斑的剑鞘。
“天衍施主,三百年不见,你这杀心,倒是越发重了。”
天衍先生轻抚剑鞘上的铜锈,冷笑。
“老秃驴,你那狗鼻子还是这般灵通。老夫前脚刚到,你后脚便闻着味儿来了。怎么,大日宗的香火钱不够花,跑来这荒郊野岭打秋风?”
两人隔空对峙,空气中仿佛有无形雷火迸溅。
一个是剑道魁首,一个是佛门至尊。
过往三百年的资源争夺,早已让两大宗门积怨如山。
此刻为了那成仙机缘,更是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气氛紧绷至极点时。
云层深处,骤然炸响一道苍茫龙吟。
那声音高贵、霸道,带着统御山河的皇道威严,硬生生插进两大发身境强者的气场之间。
一条百丈长的五爪金龙撕裂云海,金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蜿蜒盘旋而下。
临近地面百丈时,金光收敛,化作一位身着明黄蟒袍的年轻男子。
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潢贵胄之气。
正是镇守青州的皇族骄子,七皇子。
他手中折扇轻摇,虽只是初入法身,面对两位老牌巨擘却不见丝毫怯色,反而爽朗一笑,朝二人拱手。
“既然是北天门现世,如此盛事,怎能少得了我皇族?见过天衍前辈,大日方丈。”
天衍先生眼皮微抬,轻哼一声算是回礼。
大日方丈则是慈眉善目地点头致意。
“七殿下既然来了,看来那皇城里的老怪物也坐不住了。”
七皇子收起折扇,指了指那血气冲天的北天门方向,开门见山。
“两位前辈,此地凶险未测,那门后更是上古禁地。与其咱们在这打生打死让旁人看了笑话,不如联手一探?所得机缘,三家平分,如何?”
天衍先生目光闪烁,最终缓缓点头。
“可。”
大日方丈宣了声佛号。
“善哉,此举甚妙。”
三言两语间,青州最顶尖的三大势力便达成了短暂同盟。
七皇子目光流转,最终落在那孤峰之上,神色淡然地负手而立。
“既已结盟,便需个带路人。不仅要带路,本王还要好好瞧瞧,这昔日辉煌的真武大教遗迹,究竟有何神异之处,竟能孕育出北天门这等奇物。”
苏逸深吸一口气,拂去衣袖上的尘土。
既然饵已下,鱼已咬钩,那便该收网了。
他身形一晃,从独峰之上飘然而下,落至真武广场中央,不卑不亢地朝空中三尊法身躬身一礼。
“晚辈苏逸,现添为真武宗副宗主,见过三位前辈。”
这一拜,风轻云淡,竟无半点面对法身大能的惶恐。
天衍先生原本浑浊的老眼骤然一亮。
“好纯粹的剑意!小子,你这剑骨天成,若非老夫早已收关,定要抢你回洗剑阁做个真传。”
大日方丈却在此时轻咦一声,眸中金光流转,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怪哉,怪哉。这位小施主眸生慧光,灵台清明,分明是与我佛有大缘法!不如随老衲回大日宗,修闭口禅,证罗汉果?”
还没等苏逸开口,那七皇子却是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苏逸的脊背,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他身为皇族,对那股气息最为敏感。
龙气!
这小子体内,竟藏着一股比他还要精纯霸道的真龙之气!
“你是哪家的私生子?”
七皇子身形一闪,瞬间逼至苏逸身前三尺,双目之中隐有龙影游动,语气咄咄逼人。
“九州皇族血脉,皆有族谱造册。你这身龙气如此浓郁,绝非旁系分支!说!你究竟是父皇流落在外的沧海遗珠,还是……”
说到此处,他眼中杀机隐现。
若是皇族血脉外流,那是大忌!
天衍先生和大日方丈对视一眼,显然也察觉到了苏逸体内那股蛰伏的恐怖波动,并未出言阻拦。
苏逸心中冷笑。
脊柱真龙法乃是系统所赐无上锻体术,自然龙气凛然,这帮土著又岂能识得真伪。
面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苦笑着拱手解释。
“殿下折煞晚辈了。晚辈自幼长在山野,哪里攀得上皇族的高枝。至于这身龙气……”
“幼时不懂事,在深山误入一处寒潭,见一条赤红小蛇守着枚朱果,腹中饥饿便将那蛇与果子一并吞了。在那之后大病三月,险些丧命,醒来后便觉力大无穷,体内也多了一股莫名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