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凶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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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凶眼

“嘭!”

拳头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公务车内,姜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试图驱散脑海里那挥之不去的画面——翻滚的车辆,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还有老周身下那摊不断漫延的、刺目的红。

车里还残留着老周常抽的那种廉价烟草味,仿佛他只是落车去买包烟,马上就会回来,笑着骂他一句:“臭小子,又偷懒。”

可老周回不来了。就差三个月,他就能退休回家抱孙子。

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杂碎——刀疤刘。

“靖哥,”对讲机里传来同事小王的声音,打破了车里的死寂,“各小组已就位,张队让你过去汇合。”

姜靖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目光却象淬了火的刀子,冰冷锐利。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印着刀疤刘照片的通辑令狠狠塞进防弹背心里,正贴着胸口,仿佛那滚烫的恨意能烙进对方骨头里。

“收到。”

……

西区废弃纺织厂象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浓重的夜色里。风声穿过生锈的渠道和破窗,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听着!”副队长张猛压低声音,在对讲频道里布置,“厂区内部结构复杂,等突击组的兄弟到了再组队进去。现在所有人,给我把外围所有出口钉死!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姜靖的指尖死死抠着枪套,指甲陷进皮革里。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老周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和刀疤刘那张狞笑的脸,在他脑子里反复切割。

突然,操纵无人机的同事急促报告:“热源信号!纺纱车间东南角,目标在移动!正向内部维修信道方向快速接近!”

“他想跑!”张猛低吼,“二组三组,跟我从正门压进去!其他人死守出口!”

“张队!”姜靖一步踏出,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沙哑,“让我从侧面破窗进去!我勘查过这里,我知道那条信道在哪儿!我能堵住他!”

张猛回头,看到姜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仇恨和决绝。他深知这份仇恨的重量。

“……太危险!他肯定有武器!”

“他杀了老周!”姜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不能再让他跑了!”

时间不等人。张猛猛地一咬牙:“批准!姜靖,我再说一次,你的任务是迟滞!发现目标,立刻鸣枪!安全第一!这是命令!”

“明白!”

话音未落,姜靖已如猎豹般窜出,借着夜色和废弃设备的掩护,扑向车间侧面一个破损的窗口,敏捷地翻入那片巨大的、散发着铁锈和霉味的黑暗之中。

车间内部,空旷死寂。巨大的废弃纺纱机投下幢幢鬼影,仿佛蛰伏的怪兽。只有几束惨白的月光从屋顶破洞投下,照亮空气中无数飞舞的尘埃。

姜靖压低身体,心脏狂跳,凭借记忆快速向东南角突进。对讲机里传来张队他们进入正门的嘈杂声和指令声。

突然,前方一台巨大机器后传来金属刮擦的刺耳异响!

一个黑影猛地窜出,向深处狂奔!

虽然只有一瞥,但那个背影,姜靖烧成灰都认得——刀疤刘!

“站住!调查局!”姜靖大喝,疾追而去,同时按下对讲机:“发现目标!正向维修信道移动!我正在追击!”

“姜靖!停止追击!等待汇合!”张队的声音焦急万分。

但姜靖充耳不闻,复仇的火焰烧光了他的理智。两人在机器的丛林间展开亡命追逐,脚步声在空旷厂房里激起回响。

眼看距离拉近,姜靖一个飞扑欲擒,刀疤刘却仿佛脑后长眼,一个急转闪避。姜靖重重撞在冰冷机器上,肩胛骨传来剧痛,但他不管不顾,起身再追!

拐过一个堆满废弃线轴的弯道,眼前是一条死胡同!刀疤刘竟不见了!

姜靖心脏狂跳,枪口警剔地扫视着堆栈的麻袋和木箱后的阴影,每一处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就在他全神贯注向前搜索时,侧上方一个维修信道的黑暗里,刀疤刘如同鬼魅般悄然现身,手中握着一根沉重的锈蚀铁棍,带着残忍的冷笑,用尽全力砸向姜靖毫无防护的后脑!

姜靖只来得及听到一丝恶风,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的世界被一片黏稠的猩红复盖。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淌。他最后看到的,是刀疤刘那双充满嘲讽和疯狂的眼睛,以及对方迅速消失在信道口的背影。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

……

剧烈的头痛象是有一把电钻在脑子里搅动,试图撬开他的颅骨。

姜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医院天花板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

“小姜!你醒了?!”守在旁边的张猛猛地站起,满脸疲惫和庆幸,“你小子……吓死我们了!脑震荡,颅骨骨裂,医生说你再偏一公分就没命了!真是福大命大!”

姜靖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沙哑的嗬嗬声。活下来的庆幸很快被刀疤刘逃脱的挫败感和对老周沉甸甸的愧疚所淹没。

在医院的几天里,除了身体的剧痛,他开始被另一种细微却持续的不安所困扰。

起初,他以为是脑震荡和药物导致的眼花——

输液瓶滴落的水珠旁,偶尔会闪过一个更小、更扭曲的、仿佛有五官轮廓的水珠状影子,转瞬即逝。

深夜,病房走廊的灯光昏暗,他似乎总用眼角馀光瞥见那么一两个极其淡薄、速度飞快的人形轮廓紧贴着墙角移动,可当他猛地凝神去看时,那里又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墙壁。

他问医生,医生只是安慰他这是头部重伤后的正常幻觉现象,神经敏感化,需要时间恢复。

他试图相信这个科学的解释,但心底深处,一种莫名的、冰冷的寒意却挥之不去。那感觉过于真实,不象纯粹的幻觉,更象……某种被强行打开后无法关闭的感知。

出院回家后,这种情况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

他发现自己对光线和阴影变得异常敏感,甚至到了神经质的地步。

家里窗帘的厚重褶皱形成的阴影里,仿佛总藏着什么东西在蠕动,定睛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浴室的镜子里,有时会在眨眼间的反光中,捕捉到一个不属于房间的、瞬间移动的残影,苍白而模糊。

他甚至开始害怕独自待在过于安静的空间里,因为那种被无数无形之物静静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让他窒息。

“是后遗症……一定是后遗症……”他无数次地自我催眠,用力揉搓眼睛直到发痛,试图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从视野里抹去。强烈的自我怀疑带来的恐惧,甚至超过了那些模糊的影子本身。他不敢对任何人说,怕被当作疯子,更怕因此离开他视为生命的调查员岗位。

或许,只有高强度的工作,才能让他暂时忘记这些诡异的现象,重新抓住熟悉的、充满逻辑和证据的现实世界。这成了他执意提前复职的最强大动力之一——他迫切需要回归正常的生活轨道,用忙碌和疲惫来麻醉自己,来证明自己还是正常的。

复职第一天,办公室里一切如旧,只是那个属于老周的工位,空了。

大家默契地不再提起那天的事,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说“回来就好”。但姜靖能感觉到,那场悲剧象一层无形的灰,蒙在每个人心上。而他自己的秘密,则象另一层更冰冷的、蠕动的灰,只蒙在他一个人的世界里。

他试图投入工作,整理那些熟悉的案卷,却总无法集中精神。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不仅是那些偶尔闪现的、令他心悸的模糊影子,更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仿佛现实的幕布破了一个洞,露出了后面某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下班时,天色已彻底暗下。他独自走向停车场,精神因为一整天与自我感知的对抗而疲惫恍惚。

就在经过办公楼侧面那条没有灯光、堆满杂物的背光小巷时,他眼角的馀光猛地瞥见巷子深处——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快影!

一个相对清淅、半透明的人影正蹲在墙角,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前后摇晃,仿佛在无声地恸哭。它的轮廓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不断扭曲、闪铄,但却持续存在着,散发出一种绝望和冰冷的气息!

姜靖猛地停下脚步,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又来了!这次不是幻觉!它就在那里!如此清淅!

他用力眨了眨眼,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清淅的痛感传来——但那个灰影,还在那里!摇晃着!

恐惧、震惊、还有一种“终于来了”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他。一直以来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甚至在他看过去的瞬间,那东西似乎……缓缓地、极其不自然地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混沌的、令人眩晕的虚无!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窜上脊髓!他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格外刺耳。巷子深处的灰影象是受惊的烟雾般,猛地荡漾了一下,骤然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姜靖惊魂未定地掏出手机,手指甚至有些颤斗。屏幕上显示是队里的值班电话。

他深吸好几口气,才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按下了接听键。工作的召唤象一根救命稻草,暂时将他从这超自然的恐惧中拉回现实。

“姜靖?你还没走远吧?马上回来!出现场!西郊那边报案,发现一个行为极度怪异的人,力大无穷且完全失去理智,见人就攻击……而且,这人是一周前报备的失踪人口!”

失踪人口?行为怪异?刚刚经历的恐怖一幕还在脑中盘旋,那没有面孔的虚影和冰冷的绝望感尚未散去。此刻的电话内容让姜靖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他的心脏。

“收到,我马上到。”

他挂掉电话,最后心有馀悸地看了一眼那空荡、漆黑的巷口,转身大步走向公务车。昨夜那诡异的幻影、刚刚确认的“见鬼”能力、师父牺牲的仇恨、以及眼前这起离奇案件的召唤,像几条冰冷的线绳,在他心中骤然拧紧,指向一个无法预知的未来。

引擎轰鸣,划破了沉寂的夜色,也载着他驶向深渊的第一道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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