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鬼影重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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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靖站在市调查局洗手间的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反复拍打自己的脸。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白色陶瓷水槽里溅开细小的水花。他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男人眼框深陷,眼底带着疲惫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甚至比原来更多了几分锐利。从市调查局716办公室回到自己所属的行动队办公室,姜靖感觉象是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跌回略显嘈杂的现实。

他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种挥之不去的异物感——自从那天在街上视野发生诡异的闪铄后,他的眼睛就总是这样。不是模糊,而是过于清淅,仿佛世界被擦去了一层薄纱,所有的细节都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难道这副眼睛还能‘升级’?”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语,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弧度。经历了化工厂的灰雾和王强的离魂景象,他已经不再怀疑自己所见是幻觉。这双眼睛确实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而现在,它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

他关上水龙头,用纸巾擦干脸,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办公室。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馀光自然地瞥见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门下缝隙——

那里悄无声息地弥漫出一缕淡薄的灰色雾气,渐渐凝聚成一个蜷缩着的人形轮廓。

姜靖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若是以前,他可能会心头一紧,但现在,他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

这是一个游魂,极其弱小,即将消散。令他感到新奇的是,这次他能清淅地看到它身上那件破旧的格子衬衫,甚至能辨认出衬衫第二颗纽扣快要脱落的状态。游魂的双手环抱着膝盖,脑袋深埋,肩膀微微抽动,仿佛在无声地哭泣。这些细节在以往是模糊不清的,现在却如同高清画面般呈现在他眼前。

它似乎没有恶意,只是被困在了这里,重复着某种无意识的举动。

姜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若无其事地拉开洗手间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行动队办公室,熟悉的嘈杂声扑面而来——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同事间讨论案情的说话声。这一切充满了烟火气的真实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靖哥,回来啦?脸色不太好啊,没事吧?”同事小王端着茶杯路过,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可能有点没睡好。”姜靖勉强笑了笑,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他试图集中精神处理手头积压的文书工作,一份盗窃案的结案报告。但注意力却难以聚焦。那个洗手间里微弱游魂带来的冰冷感,仿佛还萦绕在他周围。更让他不安的是,在他此刻的视野里,世界似乎被叠加了一层极其浅淡的“滤镜”。

办公室里流动的人群,在他们身体周围,偶尔会拖拽出几道极其短暂、近乎透明的残影;某人刚刚离开的座位,空气里会残留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人形的温热轮廓,几秒后才彻底消散;甚至当一位女同事快步走过时,姜靖能清淅地看到她身后跟着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女孩虚影,穿着红裙子,蹦蹦跳跳——那可能是她早夭的妹妹或女儿留下的印记,连本人都未曾察觉。

这些景象微弱却持续不断,让姜靖难以完全沉浸在正常的工作中。他得时刻提醒自己别盯着某个角落出神,免得被人发现异常。

“姜靖!”队长张猛的大嗓门把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到!”姜靖猛地站起来。

张猛走过来,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文档:“城西那个入室抢劫的案子,监控筛查做得怎么样了?家属那边催得急。”

“正在做,队长。监控范围有点大,还需要点时间……”姜靖连忙回答,心里却咯噔一下。他因为最近心神不宁,进度确实落后了。

张猛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对。老是走神,脸色也差。是不是老周的事……再加之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老周……听到这个名字,姜靖的心象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尖锐的疼痛和愧疚。他垂下眼睑:“对不起,队长,我会尽快赶上进度。”

张猛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心里憋着火,想早点抓住刀疤刘,想多做点事。但破案不是拼命就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这样,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我给你批两天假,回去好好睡一觉,调整一下状态。”

“队长,我不用……”姜靖下意识地想拒绝。他需要工作,需要用忙碌和疲惫来麻痹自己,来证明自己还是正常的。

“这是命令!”张猛语气不容置疑,“磨刀不误砍柴工。把自己熬垮了,怎么给老周报仇?怎么抓刀疤刘?回去休息!这是任务!”

看着队长不容置疑的眼神,姜靖最终只能把话咽了回去,低声道:“……是,队长。”

……

被迫休假的第一天,姜靖在家里睡得天昏地暗。身体的疲惫达到了顶点,精神却因为那双无法关闭的眼睛而始终处于半清醒状态。睡梦中,各种光怪陆离的碎片景象交织——翻滚的汽车、老周身下的血泊、刀疤刘狰狞的笑、洗手间里淡薄的灰影、仓库中翻腾的黑雾……

他一次次惊醒,浑身冷汗。

第二天下午,实在无法再忍受空荡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独自一人时愈发清淅的“视觉异常”,他决定出门走走,去人多的地方,或许能冲淡那种无处不在的诡谲感。

他去了市里最大的市民公园。周末的公园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孩子们在草坪上奔跑笑闹,情侣们依偎着散步,老人们打着太极下着棋。阳光明媚,空气里充斥着冰淇淋、烤肠和青草的味道。

这一切充满生机的景象,暂时驱散了姜靖心中的阴霾。他买了个冰淇淋,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试图让自己融入这正常的、阳光下的世界。

然而,他的“鬼眼”依旧敬业地工作着。在他的视野里,这片热闹的公园,同样存在着另一个维度的景象。

阳光照射不到的树荫深处,一个穿着民国长衫的老者虚影正在踱步读报,报纸上的标题隐约可见;人流稀疏的角落,一个穿着九十年代流行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影子在反复照着并不存在的镜子;甚至一个正在踢球的小男孩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同样球衣、笑容璨烂的另一个男孩虚影——那可能是他意外去世的双胞胎兄弟。

这些鬼魂的衣着、表情、动作都比以往清淅得多,让姜靖会忍不住去推测他们大致的年代和生前的状态。它们似乎极其畏惧阳光和旺盛的人气,只敢在最边缘的阴影里短暂存在,而且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毫无察觉。这些游魂似乎极其畏惧阳光和旺盛的人气,只敢在最边缘的阴影里短暂存在,而且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毫无察觉。

姜靖用力咬了一口冰淇淋,冰冷的甜腻感刺激着味蕾。他对这些景象已经不再恐惧,更多的是无奈和一种奇怪的新鲜感。这个世界,确实比他过去认知的要复杂得多。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一个公共厕所。那厕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斑驳,位置也相对偏僻。

在他的视野里,那厕所周围笼罩着一层比洗手间里那个游魂浓郁得多、也更稳定的灰黑色雾气!那雾气甚至隐隐呈现出一种扭曲、痛苦的意味,不断从厕所内部弥漫出来。

而在厕所门口旁边的一棵大树下,坐着一个穿着蓝色旧工装、低着头的身影。那身影看起来几乎和活人无异,比姜靖之前见过的任何游魂都要凝实,但却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欢快氛围格格不入的、沉重的悲伤和绝望。

姜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这不是普通的游魂,这是一个执念极深的“野鬼”。他似乎能感觉到那鬼魂传递出的强烈情绪——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愧疚和无法释怀的执念。

就在姜靖观察着这个奇特的鬼魂,尤豫着是否要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时,那个低着头的工装鬼魂,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注视,猛地抬起了头!

一张布满皱纹、写满疲惫和痛苦的中年男人的脸,直接对上了姜靖的视线!

一张布满皱纹、写满疲惫和痛苦的中年男人的脸,直接对上了姜靖的视线!那双眼睛虽然空洞,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哀伤。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靖感到一股冰冷的意念碎片如同细针般刺入他的脑海!

“……囡囡……爸爸对不起你……蛋糕……”

破碎的词语,夹杂着汹涌的悲伤和悔恨,冲击着姜靖的意识。

那工装鬼魂看着姜靖,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哀求,它抬起几乎凝实的手,颤斗着指向那个不断散发出不祥气息的公共厕所。

它的嘴巴开合著,没有声音,但又一段冰冷的意念传递过来:

“……救……救救她……里面……困住了……我的囡囡……”

姜靖浑身汗毛倒竖。救谁?里面还有别的鬼魂?还是一个活人?光天化日之下,一个鬼魂在向他求助?

他该怎么办?假装没看见,立刻离开?还是……

他盯着那个不断散发不祥气息的厕所入口,又看了看树下那个哀求的工装鬼魂。那双充满痛苦、愧疚和哀求的鬼眼,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了长椅上。鬼魂传递出的那种绝望的父爱和担忧,莫名地触动了他。

阳光依旧明媚,孩子们的欢笑声不绝于耳。

但姜靖知道,在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公共厕所木门之后,隐藏着一个冰冷、绝望、正在向他呼救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扔掉了手里融化殆尽的冰淇淋,站起身。口袋里的钥匙串上,老周送的那个小金属哨子硌着他的手心。

最终,他迈开了脚步,不是走向热闹的安全区,而是走向那处阴冷与未知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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