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养鬼续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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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道!开门!快开门!”姜靖用力捶打着清风观那两扇斑驳的木门,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山间回荡,却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门内,钱老道那压抑的、仿佛濒死挣扎般的痛苦嘶嚎断断续续传来,比之前更加微弱,却更加令人心悸。姜靖的“鬼眼”清淅看到,道观上空盘踞的灰黑色煞气如同被无形的旋涡搅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观内,尤其是大殿后方那扇铁门的方向疯狂汇聚、压缩,仿佛正在孕育着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不能再等了!每耽搁一秒,变故发生的可能性就激增一分!

姜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侧身用肩膀狠狠撞向木门!

“砰!”

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闩处木屑飞溅。紧接着又是更猛烈的第二下撞击!

“砰——咔嚓!”

门闩断裂,两扇木门被狠狠撞开,重重拍在两侧墙壁上,又弹回少许。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腐香火、浓重煞气以及某种类似铁锈和腐烂物的冰冷腥臭之气扑面而来,呛得姜靖呼吸一窒。

道观院内,光线晦暗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那棵虬结的老槐树投下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在地面上扭曲蠕动。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薄的灰黑色“尘埃”,那是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煞气,冰冷刺骨,粘附在皮肤上,带来针扎般的寒意。

姜靖屏住呼吸,警剔地快速扫视院子,随即目光锁定正殿。殿内那盏长明灯的光芒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不仅无法驱散黑暗,反而将殿内的一切都映照得影影绰绰,鬼气森森。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正在殿中央上演——

钱老道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手徒劳地在自己脖颈处抓挠,脸色已然憋成了骇人的青紫色,眼球外凸,布满了绝望的血丝。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的漏气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他身上,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灰白色人形正死死地压制着他!那灵体长发披散,身形扭曲,一双由纯粹怨念和煞气构成的、近乎漆黑的手爪,正死死掐着钱老道的脖子!虽然面容模糊,但姜靖一眼就认出了它——正是那个在古墓外遇见的、含冤而死的刘姓女工!

她似乎完全失去了之前在古墓外那残存的些许理智,此刻更象是一个被彻底操控、只剩下执行命令本能的凶戾工具!

“住手!”姜靖厉声喝道,冲进大殿,“放开他!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别再造杀孽!”

女鬼的灵体微微一顿,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长发缝隙间,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睛“望”向姜靖,里面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冰冷和一种被强制奴役的痛苦。一个断断续续、充满哀伤与无奈的女声直接在姜靖脑海响起:“……不……不行……大王的命令……必须……完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但掐着钱老道的手爪却更加用力了。钱老道翻着白眼,身体抽搐的幅度开始减小,眼看就要不行了!

“那就得罪了!”姜靖不再尤豫。他知道,寻常物理攻击对灵体效果甚微,而此刻能依仗的…………

他迅速从贴身内袋里掏出了那枚师傅老周所赠的金属哨子!哨子冰凉,但握在手心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坚定的浩然正气仿佛通过金属传递而来,驱散了些许萦绕周围的阴冷。

他将蕴含着老周毕生正气与信念的哨子,如同护身符般,径直朝着那女鬼的灵体用力挥去!

就在哨子接近女鬼的刹那——

“滋——!”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水,一阵轻微的爆鸣声响起!女鬼掐着钱老道的那双漆黑手爪瞬间冒起阵阵青烟,浓郁的煞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腾、消散!

女鬼发出一声尖锐却无声的凄厉惨嚎,整个灵体象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推开,瞬间变得淡薄了许多,她惊恐万状地缩回手,身影跟跄着向后飘退,充满畏惧地“看”了姜靖手中的哨子一眼,最终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痛苦的哀鸣,倏地一下化作一缕青烟,迅速消散在了弥漫的煞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压制骤消,钱老道猛地吸进一大口气,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贪婪地呼吸着,脸上惊魂未定,写满了劫后馀生的恐惧。

姜靖迅速收起哨子,一步跨到钱老道身前,警剔地扫视四周,确认那女鬼暂时退却后,才蹲下身,一把揪住钱老道脏兮兮的道袍衣领,将他半提起来。

“说!那铁门后面到底是什么?!”姜靖的声音急促而严厉,目光如刀,仿佛要刺穿对方最后的心理防线,“没时间给你狡辩了!看看这周围的煞气!它快要成了!到时候不止是你我,整个青笞镇都要给你陪葬,永无宁日!”

钱老道被衣领勒得又是一阵咳嗽,他眼神涣散,脸上涕泪横流,喃喃自语:“不该…真的不该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姜靖猛地晃了他一下,语气咄咄逼人,“你想死没关系,别拉着全镇的人下水!到底怎么回事?!”

也许是姜靖的话戳中了他最后的一丝良知,也许是对铁门后那个存在的恐惧压倒了一切,钱老道终于崩溃了。他抬起颤斗的手,指向那扇不断渗出浓郁煞气的铁门,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变调:

“是……是它!是古墓里的那个……那个恶鬼!我……我把它请回来的!”

他语无伦次,但在姜靖凌厉目光的逼视下,还是断断续续、快速地交代起来,仿佛说慢了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门后冲出来一样:

“我得了癌……肝癌晚期……医院说没救了……我怕死……我怕啊!”他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我日日跪在祖师神象前哀求……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后来……后来在医院里……碰到一个人……他说他是九州生物工程公司的……说他们有办法……能让我活!”钱老道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他说……他们有一门古老的秘术……叫……叫‘养鬼续命’!找一个……找一个足够凶煞的恶鬼……把它养起来……把它养得越凶越恶,它的力量就能反哺给我……就能替我挡灾续命!”

“我……我真是鬼迷心窍了啊!”钱老道捶打着地面,“我是学道的……本该明白这是邪术……!可我……我当时只想活命!就稀里糊涂的试了……试过之后,我的身体确实在变好……我就……我就信了!”

“然后呢?!”姜靖催问,目光瞥向铁门,那门缝里渗出的黑气似乎更加浓郁了。

“然后……然后我就想起后山那个古墓……老辈人都说里头埋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凶得很!”钱老道的声音充满了惊恐,“我就……我就借口帮人看阴宅……偷偷把它……把它掘开了……把里头那位的尸骨……偷偷请了回来……就……就锁在那后面……”

他指向那扇铁门,手抖得厉害。

“它告诉我,它只喜欢……喜欢金银!那些亮闪闪的东西!”钱老道喘着粗气,“为了满足它……让它继续给我‘续命’……按照它说的……我就……我就把从墓里带出来的那些铜钱……借着帮人算命看风水的时候偷偷送给那些家里藏有老金银的人家……那铜钱……能……能引路……”

“开始……开始还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以前……一个月才偷一回金银就够……后来变成半个月……一个星期……现在……现在几天就要!它要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没办法满足……我根本找不来那么多金银了!它不满意了……它要发怒了!”

“鬼怪的欲望怎么可能填得满?!”姜靖低吼道,心中寒意更甚,“与虎谋皮,自取灭亡!你这是在喂养一个自己根本控制不了的怪物!”

仿佛是为了印证姜靖的话——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撞击声,猛地从那扇厚重的铁门后传来!整个大殿似乎都随之微微一震!

铁门上的铜锁发出令人刺耳的“嘎吱”声,门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更多的、如同墨汁般的粘稠黑气从门缝中疯狂涌出!

门板上,此刻竟然隐隐泛起一丝丝暗红色的微弱光芒!一股更加暴戾、贪婪、充满毁灭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道观!

钱老道吓得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姜靖的心脏也猛地一沉,握紧了手中的哨子。

来不及了!里面的东西,因为得不到满足,积攒的煞气和怨念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它快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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