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之下,自然是改头换面的林渡。
感受着体内那筑基灵力正缓缓消退,所剩时间无几,他心头一片冷然。
既已担了击杀执事的风险,又耗费了二十万积分巨资,岂能空手而回?
这些平日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正是弥补损失的最佳目标!
李承脸色剧变,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是何人?!可知我乃升霞谷李家嫡系!你若敢动我分毫,李家必与你不死不休!”他试图抬出家族背景震慑对方。
李婉更是花容失色,泫然欲泣,声音带着哭腔,我见尤怜:
“前辈……前辈饶命!晚辈愿将身上所有之物奉上,只求前辈高抬贵手……”
而那王珩,依旧沉默,只是低着头,紧紧攥着手中那枚黑色阵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似乎在暗中准备着什么。
黑袍下的林渡,不再废话,身形如同鬼魅般一动,率先来到那些昏迷倒地的修士身旁。
在筑基修士的神识与力量下,这些昏迷之人毫无反抗之力。
他手法极快,指尖灵力微吐,精准地拂过他们腰间、怀中。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并非第一次做这等事,只是对象从未如此“高端”。
他甚至不忘仔细探查,将某些修士贴身藏匿的几块灵石、一瓶备用的回气丹也一并搜出,当真如风卷残云,点滴不留。
这当面洗劫自己同伴的举动,看得李承眼角直跳,李婉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收拾完杂鱼,黑袍人那冰冷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李承、李婉与王珩。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李承。脚步声在寂静中如同催命符。
李承被他筑基期的灵压锁定,浑身僵硬,冷汗涔涔而下,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
黑袍人伸出手,那是一只覆盖着黑色灵力、看不清具体形态的手,直接抓向李承腰间的精致储物袋,以及他拇指上一枚闪铄着灵光的翡翠扳指。
“不!那是……”李承下意识地想护住,那是他积攒多年的身家!
“哼!”黑袍下传来一声冷哼,一股更强的灵压猛地一冲!
李承闷哼一声,脸色一白,顿时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储物袋和扳指被轻易夺走,心都在滴血。
接着是李婉。
她楚楚可怜地望着黑袍人,泪水滑落。
然而黑袍人根本不为所动,毫不怜香惜玉地取走了她腕上的一个玉镯、发间的一支凤钗,以及她紧握在手中的那柄七彩羽扇法器!
轮到王珩时,黑袍人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能感觉到那黑色阵盘上载来的隐晦波动。
但他并未强行夺取阵盘,只是冷冷地伸出手。
王珩身体僵硬,死死咬着牙,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任由对方将自己的储物袋以及几枚备用的阵旗拿走。
那黑色阵盘,黑袍人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并未取走,似乎有所顾忌,或是不愿节外生枝。
不过片刻功夫,三人身上除了蔽体的衣物和那明显不好惹的黑色阵盘外,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尽数落入了黑袍人手中的布袋。
黑袍人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布袋,似乎还算满意。
他不再停留,甚至未再看面如死灰的三人一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烟,融入尚未完全散尽的稀薄瘴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原地,被洗劫一空、惊魂未定的三位世家子弟,以及满地昏迷不醒、同样被扒干净的“难兄难弟”……
待那黑袍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瘴气残雾之中。
李承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脸色由煞白转为铁青,指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跳脚大骂:
“混帐东西!藏头露尾的鼠辈!安敢欺我!若非……若非本公子方才激战邪阵,损耗过巨,岂容你如此嚣张!迟早有一日,定要叫你……”
他骂得声色俱厉,仿佛方才那个在黑袍人威压下禁若寒蝉、任人宰割的不是他自己一般。
只是那骂声终究有些底气不足,在空寂的山涧外回荡,更显滑稽。
就在这时,地上昏迷的修士们陆续呻吟着苏醒过来,个个头痛欲裂,茫然四顾。
李承见状,骂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怒容如同变戏法般迅速收敛,转而换上一副劫后馀生、略带疲惫却依旧从容的姿态。
他理了理衣袍,虽已被洗劫一空,但那世家子弟的架子却丝毫未倒。
见众人目光汇聚过来,带着惊恐与询问,李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不必惊慌!那藏头露尾之徒,已被本公子以家族威名惊走!
哼,算他识相,知晓我升霞谷李家不可轻侮,若真敢伤我等性命,纵使他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灰飞烟灭之下场!他取些财物,不过是买命钱罢了!”
他这番话,将自己之前的屈辱洗劫,硬生生说成了是他凭借家族威势逼退强敌,保全了大家的性命。
一些刚刚苏醒、不明就里的修士闻言,顿时露出感激涕零之色,纷纷挣扎着起身道谢:
“多谢李公子!”
“若非公子,我等今日必死无疑!”
“李家威名,果然令人心折!”
李承坦然受之,下颌微抬,仿佛真做了多大一件善事。
“赵师叔呢?”有人忽然想起筑基执事。
“对,快寻赵师叔主持公道!”众人这才想起主心骨,纷纷四顾查找。
很快,有人发现了不远处那具焦黑的尸体。
“那……那是……”
众人围拢过去,待看清那焦尸身上残留的执事服饰碎片以及那块依稀可辨的令牌时,顿时如遭雷击,现场一片死寂!
赵执事……死了?!
一位筑基修士,竟陨落于此?!
李承也是瞳孔骤缩,心头骇然。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林渡!
那个从一开始就拒不合作,后来又提前溜走的林渡!
还有他身边那个洛惊鸿!
执事身死,黑袍人突兀出现,他们二人却不见踪影……
“是了!定是那林渡搞的鬼!”
李承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扭曲,“他定是与那黑袍人有所勾结,甚至……甚至赵师叔之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否则为何偏偏他们二人不在?诸位!速速随我去将那叛徒揪出来!”
他这番毫无根据的指责,在此刻群龙无首、惊惧交加的氛围下,竟轻易煽动起了众人的情绪。
联想到林渡之前的“不合群”与“临阵脱逃”,怀疑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
“对!找到林渡!”
“要他给个交代!”
一群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在李承的带领下,怒气冲冲地沿着林渡之前离去的方向搜寻而去。
并未走出太远,就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他们找到了目标。
只见林渡与洛惊鸿双双倒在地上,似是昏迷不醒。
林渡情况尤为糟糕,面色金纸,嘴角、胸前衣襟沾染着大片刺目的鲜血,气息微弱至极,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洛惊鸿虽也昏迷,但面色只是苍白,并无呕血之状。
这般凄惨模样,哪里象是与人勾结、暗算筑基修士后从容离去的模样?
分明是遭受了极大的波及与重创!
众人汹汹的气势为之一滞。
李承也是愣住,看着林渡那副奄奄一息、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惨状,到了嘴边的斥问与栽赃,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