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方出,正觉一股暖意畅快。
浑身舒泰,醺然陶然之际——
猛然间
从小便贴身携带的护命玉佩,毫无征兆地骤然发烫!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烫在他心口皮肤之上!
“呃!”
李鸿运猛地一个激灵,如同三九天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所有酒意、所有畅快、所有的松懈,在这一瞬散得无影无踪!
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头皮发炸。
冷汗瞬间涔涔冒出,浸透了内衫!
怎么回事?!
这玉佩乃老祖所制,非生死关头绝不会自行示警!
他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那尚未结束的“方便”,催动全身灵力,身形暴退!
然!
“噗!”
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淅,
如同利刃穿透败革的闷响,自他心口位置传来!
“嗡——!”
滚烫的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灿光华!
清冷月辉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
一道凝实如蛋壳般的青色光罩瞬间浮现,将他周身牢牢护住。
光罩之上道韵自成,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铛——!”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光罩剧烈震颤,涟漪狂涌,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击!
尽管大部分力量被玉佩自动激发的护罩挡下,但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与气劲,依旧让李鸿运如遭重锤击胸。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跟跄飞退,体内气血翻腾,灵力几乎失控!
是谁?!
竟敢在此伏杀于他?!
以大欺小,不讲仙德!
若非玉佩护主,方才那一击,他恐怕已然……!
死亡的阴影缠绕上李鸿运的脖颈。
他从未感觉死亡如此之近。
近到能嗅到那森然的寒气!
极大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极致的不安全感。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什么消耗,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将周围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尽数碾碎!
“啊——!给我滚出来!”
探灵珠没有发现任何气息,证明来者极为不散。
李鸿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双目瞬间布满血丝,状若疯魔。
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运转、倾泻!
左手猛地一抓,一把闪铄着雷光的紫色符录看也不看便向前方虚空狠狠甩出!
“轰!咔嚓!咔嚓!”
数十道碗口粗细的紫色雷霆如同狂舞的雷蛇,凭空乍现,交织成一片复盖方圆数十丈的毁灭雷网。
将前方空间无论树木、岩石、亦或是空气,都无情地撕裂、轰击!
电光闪耀,映照出李鸿运扭曲狰狞的面容。
与此同时,他右手掐诀,一口精血喷在悬浮于身前的赤红飞剑上。
飞剑嗡鸣震颤,剑身赤光大盛,旋即一化二,二化四,瞬息间分化出上百道凝实的火焰剑影!
“万炎焚空!去!”
他嘶吼着,剑诀一指。
上百道火焰剑影如同受到指引的蜂群,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气息,向着左右两侧及后方呈扇形爆射而去!
剑影过处,林木瞬间化作焦炭,山石熔为岩浆,周遭天地因高温扭曲蒸腾!
这还不算完!
他腰间龙形玉佩应声而碎,化作一道凝实的金龙虚影,绕体盘旋,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形成第二道防护!
同时,他袖中又是数道流光飞出。
乃是家族赐下的保命剑符,无需特定目标,一经激发,便化作道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无头苍蝇般向着四周所有可能存在隐匿者的角落疯狂攒射!
一时间,以李鸿运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雷霆肆虐,火剑纵横,金龙盘绕,剑气呼啸!
轰鸣声、爆炸声、燃烧声不绝于耳,灵光爆闪,将这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泥土翻飞,焦烟弥漫,一片狼借,仿佛经历了一场天灾浩劫!
他悬浮在毁灭风暴中央,披头散发,嘴角溢血,胸口剧烈起伏。
眼神惊惶又凶狠地扫视着被他犁过一遍、已然面目全非的四周。
“是谁?!滚出来!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声音嘶哑地厉吼,神识如同惊弓之鸟。
这般近乎自毁式的疯狂攻击,造成的动静实在太大。
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远远传开。
不过十数息功夫,远处夜空便传来数道急促的破空之声!
“何人再次喧哗斗法?!啊……是李兄!”执法堂弟子及至近前,脸色一变。
李鸿运见执法堂的人终于赶到,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一松。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仪态,指着下方漆黑的山林,声色俱厉地咆哮道:
“有刺客!有鼠辈欲暗中取我性命!快!速速发讯,请我李家长老前来!
定要查出是何人如此大胆,我必将其抽魂炼魄,灭其满门!”
他情绪激动,只顾着发泄怒火与下达命令,却浑然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尊容”——
方才那泡尿虽因剧变而中断,但裤裆处一片深色水渍依然明显。
更因他此刻悬空而立,衣袍下摆被夜风吹拂,某些不雅的部位若隐若现,甚至可以说是一览无馀!
执法堂弟子闻言,脸色更加凝重,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竟有人敢对李家嫡系下此毒手!
其中一人立刻取出一枚特制传讯玉符,准备激发。
然而,当他们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李鸿运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下偏移了几分……
下一刻,这几名训练有素、见多识广的执法堂弟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极度震惊、难以置信、又想笑又不敢笑……
最终化为尴尬与僵硬的复杂神色。
他们的目光如同被烫到一般,飞快移开,互相交换着眼神,嘴角抽搐,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开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
李鸿运正兀自咆哮。
却见执法堂弟子神色怪异,目光躲闪,并未立刻执行他的命令,不由得怒火更炽:
“混帐!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
他的话戛然而止。
顺着那几名弟子残留的、带着几分怜悯和古怪的视线,李鸿运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