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索林是很容易就被说服了。
了解到他的要求仅仅是能够自由动用赫拉斯部落收集的资源锻造武器,鄂纳思请示了格罗图之后,大手一挥便同意了这个要求。
不过相比之下,格雷西反而成了一个硬茬子。
她个人其实没什么愿望,对于她来说,真的在这个部落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这里应该不会再存在那些看不起她的人
但是格雷西一直心心念念着嘎骨的家人,还记得嘎骨之前的嘱托,想要照顾她们母子两人。
格罗图之前给了鄂纳思指示。
能够化为部落的一部分,将他们来自文明的成体系知识传下来自然最好,如果不能,那么直接杀死他们也能接受。
但是鄂纳思不想就这么简单杀死这个只是浅浅交谈就带给他无数灵光的人,在他的眼里,这就是行动的医学的宝库。
只可惜她信仰的是疗愈与春天之神,如果能够和他一同敬奉格罗图为领主就更好了。
鄂纳思想要挽救这个误入歧途的人。
在他看来,那个所谓什么疗愈之神的教会,能够将一位认真求学的人逐出教会学院,那么这个什么神自然也不值得信奉。
倒不如让她回头是岸,这世间,终归还是诸多领主和国王的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反而距离他们太远。
只不过他能想到的方法也已经用尽,眼前的少女依旧油盐不进,鄂纳思也因此要愁掉了眉毛。
不过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鄂纳思便暂时起身离开了囚室,打开了房门。
迎面的是拉塞尔。
他和格罗图商量完了那仪器的用途之后,索性也就来看看鄂纳思的工作进度。
说来也有些奇怪,拉塞尔在部落里目前关系最好的男人,居然是鄂纳思。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虽然当初鄂纳思打断了好几次拉塞尔的四肢,两个人的关系不说是勾肩搭背,那也只能说是势同水火。
不过随着拉塞尔和他女儿逐渐眉来眼去,拉塞尔本人也在部落里逐渐取得了越来越广泛的认可,鄂纳思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可了拉塞尔。
没办法,泼出去的女儿,撒出去的水。
他曾经为此大发雷霆,但终究无果后,他还是尊重了女儿的想法,也只能逐渐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拉塞尔此时提着一篮子之前从格西那里要来的浆果,当做了礼物给眼前这颇有些老头气质的鄂纳思。
他自来熟地把篮子塞到了鄂纳思怀里,也堵住了鄂纳思原本不善的脸色和蠢蠢欲动的嘴巴,拔腿就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你来我这里干嘛,怎么突然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拿人手短,鄂纳思面色不善,但终究还是没有多么刻薄。
“这不是想起您了吗?”拉塞尔摆摆手,“给您带点水果,算是我替您女儿给您的心意。”
“哼!”鄂纳思一声闷哼,但是终究把篮子还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你和她还能记得我这个老头子?说吧,你肯定是对这个冒险者感兴趣了,有些事情想要问个清楚吧。”
被拆穿了意图,拉塞尔尴尬笑了笑。
确实,他其实一直对于这两个冒险者很感兴趣。毕竟根据他们所言,他们都是受到了他父亲的委托,才进入了这片荒野冒险。
他也想要通过他们,来尝试了解一下家人最近的情况。
鄂纳思见此也只能摇摇头,这件事毕竟也已经得到了格罗图的允许,他自然也不好阻拦,便带着他去见了此时已经被囚禁的格雷西。
转过几个黯淡的拐角,很快一个新建的囚室便出现在眼前,拉塞尔便注意到了一个穿着一身破旧衣服,被困住四肢吊起来的少女。
看得出来,作为囚犯,她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听到了脚步声,格雷西也随之抬起头,努力朝着前方看去。
如果就这么苟活,任由嘎骨的家人甚至连他的死讯都接受不到,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格雷西宁愿去死。
只不过随着眼前人的面容在面前逐渐清淅,格雷西的眼睛也迅速瞪大,瞳孔猛然收缩,双唇抿动。
“……您是,诺斯伯爵家的小少爷?”
既然有着查找线索的悬赏,那么也有着查找本人的悬赏。
而如果能够找到拉塞尔,那么最终奖励比起找到线索的奖励来说,还要多了足足三倍。
格雷西早已经将那张画象深深刻进了脑海,却又怎么能想到,绕了一大圈,真正的目标居然就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人部落。
“你认识我?我的家人如今怎么样?你知道吗?”拉塞尔有些好奇。
“……我见过您被张贴的画象,而且您的父亲很担心您。”格雷西滴水不漏。
“真是没想到,您居然就在这里。”
拉塞尔摇摇手,“不要说您,我和你现在同为伟大龙裔格罗图的眷属,象是这种称呼就不必再有。”
格雷西闻言有些诧异,眼前这个人和她情报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形象完全不同。
粗布衣服,谦卑的语气,要不是那张脸轮廓五官和她印象中一模一样,恐怕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个人的真假。
“……我之前答应了我的同伴,要照顾他的妻儿,我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
格雷西将拉塞尔当做了救命稻草,“您恐怕也有着想要回到雄伟之墙的心思吧,您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吧。”
拉塞尔感受到身旁突然多出来的一道审视的目光,不禁一脸黑线。
坏了,岳父好感度又降低了!
“谁说我想回去了?”拉塞尔顿时一副意志坚定的样子,挥手拒绝,只留下一脸诧异之色的格雷西。
“如果你真的了解了格罗图领主,那么你就会清楚,这里比起王国,就是一片位于荒野的世外桃源。”
格雷西一脸震惊。
“而且你真的担心那半兽人的家属的话,为什么就一定要回去呢?
将他们接到这里来不行吗?
连我都不舍得离开这里,难道你还怕把他们接到这里会坑害了她们吗?”
拉塞尔语气平静,但是格雷西却是仿佛被重锤敲击一般,顿时壑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