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套功法,我要——”
““洗髓经”!”
‘洗髓经’是嵩山少林派的神一品内功,正练能强健自身的膂力、体质、伶敏、根骨等各项体魄,使得自身能修炼一些原本不足以修炼的功法。
比如“大拙手”,非膂力拔山之人难以顺遂修习;可若能得‘洗髓经’脱换凡骨,修习此掌的门坎便大大降低。
若是不走寻常路,逆练‘洗髓经’,便是走内家路子。通过洗髓伐骨重塑经脉,使得真气在吐纳导引间暴涨,练成之后甚至能让真气数量达到原先的两倍!
此外无论正练逆练,若是运功者是童子之身,还能小幅提升自身所学功法的威力,并且永葆青春。
想来想去,诸般功法中也只有这套内功对他提升最大了。
“也好……只是若你对佛法研究不深,想要完全发挥此法,恐怕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运功的口诀,你且听好……”
太吾虚气平心,听无姓无名传授修习总纲与十页正逆心法。
心境内没有纸笔,不能记录成册,唯有凭他的悟性默记典章。
“你可记住了?好……第二套……”
无姓无名的魂魄又缺了一角,太吾没有一丝延宕,道:““佛门狮子吼”。”
这套奇窍绝技他在与相枢魔焰交手时,对方已多次使用。此法正练能喝断对手的轻灵功法,逆练则是针对护体功法,在实用性上独树一帜。
内功有“洗髓经”足矣,至于在摧破、轻功、护体和奇窍四类功法中,他优先选择奇窍绝技,是因此次若能挽救百花谷,事后自己必然是能学到该派的神功的。
无论是摧破伤敌的“血朱花八法”、“百花杀”,还是护体守御的“完璧不破法”,都足够他保身用了。
故此摧破功法与护体功法相对来说选择的优先级便排后一些,至于其它奇窍功法,“九色玉蝉法”和“血童不死身”的续命不是毫无代价。
前者需消耗九道奇窍真气,正练能治愈的伤口有限,逆练的话虽能完全愈合,消耗的真气却也会逐次递增;后者则会增加自身的内息紊乱,直至运动者气息绝断。
凭太吾现在的真气修为与内息能力,至多只能触发三四次。这些功法确然很具诱惑,但对目前的他用处不大。
相比下,“佛门狮子吼”正练只需施展摧破就能喝断敌手的身法;若要针对对手的护体,自己也可随时重修逆练。
这等功效在太吾看来评为神一品都不为过,也就排在了第二位去学。
“以上,就是‘佛门狮子吼’的口诀与行气之法。第三套……”
魂光倏烁,这一次是左臂。
她每传一套功法,一节肢体便会虚化。她四肢躯干已五失其二,太吾心知这样下去自己至多只能再学三套功法。
他一瞬间思绪千变,最终向她请教了‘大拙手’、‘七星横链’和‘天渊纵’。
后两套功法分别是巴蜀峨眉派的奇窍绝技和淮南界青门的轻功,均非神一品,但同“佛门狮子吼”一样,是太吾披沙拣金后的决定。
“七星横链”能大幅降低摧破功法提气或架势的消耗,还能增加施展进度;“天渊纵”则能瞬息一跃数丈,纵跃愈远,自身的破体、破气提升愈多。
学“大拙手”则是以防万一,假若自己救不了百花谷,起码还有套一门神一品的摧破功法在身。
其它学有所用的神一品功法自然还有很多,但那样纠结下去只会白白错失良机。自己必须酌量哪些功法对自己现有的武学路数更有裨益,而不是哪些功法品级更高。
待传完三法,无姓无名的身影果已近乎不可见。
“看来……时间不够了……我来传你,最后一法……”
再撑一撑啊!“达摩杖法”、“浑天移星功”、“金刚护体神功”、“九色玉蝉法”、“天蛇换骨功”、“血童不死身”……这些我全都想要啊!
但无姓无名已开口道:
“最后一法,是我自创的一套内功……因路数殊形诡制,于自身有害。你需仔细记着其中诀要,以免运用不当,伤了自己……”
“此法名为“十五古法”,是我受十五大派传功时,在内力冲克下悟出的法门。”
“当时,因柄“精纯残断”,我集各家神功于一身,内力却依然被压制在“身空”境界,裹足不前。”
“眼看相枢将至太吾村,我只得挺而走险,任由体内十五大派的功力大肆冲克。”
“这些五行内力相互抵触、制伏,渐渐形成了一股霸道蛮劲。”
“这股蛮劲最初不受我控制,在体内恣意冲撞。偶尔经过某项摧破功法的终始经穴,竟自行化气,在身外施展而出!”
“我也借着五行相克的反噬,强行冲开了精纯枷锁,突破到了“归虚”境,而后才顺利掌控了这些蛮劲。”
“驾驭它们的方式,这便是“十五古法”。”
“因此,这套功法并不是传统意义上运化真气的内功,不能助你增长内力。”
“但你却可以反过来利用这股的霸道意劲,只需动念,无需出招,便可随心所欲地驱使种种摧破功法!”
“此法的弱点,你也已经知晓……便是在施展摧破时遇到同样的真传正法,会产生痛楚彻骨的反噬。”
“一旦你接受此法,即便你自身的内力并未冲克,这套内功也会强行将你体内真气分成十五股,令之彼此冲犯,届时难免会让你饱受折磨。”
“你……准备好了么?”
她伸出已型状模糊的右手,预备在太吾同意后,便将此法的运功方式导入他周天气海中。
不料太吾断然拒绝:“我能不能学别的?”
若是这套功法没有反噬,他倒还有意学一学,可之前无姓无名被内力撞得东飞西窜的情景他还历历在目。
自己境界不足还学这功法,就算学了“九色玉蝉法”这类绝技保命,一旦遭受反噬,自己也是必死无疑。
无姓无名耐心安抚他:
“这套功法固然凶险,却也是唯一能让你现下就实力大进的法门。我便是传你其它功法,你出去后就能应对那些高手了吗?”
这话倒是不假,无姓无名的‘十五古法’,单论功效完全可以排得上神一品。
而且正因为这不是正经内功,对习练者的资质没有须求,只需她传授控制内力冲克的法诀就能练成,所以才能在片刻间相授。
“我还年轻,要是被反噬撞成残废了怎么办?”
无姓无名眼含憔瘁:“你既选择来做太吾传人,还怕这些伤痛吗?”
“我也不是自愿的啊。”
无姓无名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言道:
“罢了,你若不愿,我也不强迫你。只是……你学去的五套功法,皆未突破玄关,目下难以速成,发挥功效。”
她一手按在柄上:
“我仍将‘十五古法’的口诀说与你,运气之法则在柄中。你若到了外界,自觉临危,仍可通过剑柄感应心念速习。”
“分五行以颠倒,合天克并地冲。乱阴阳造乖错,体盛衰在虚中……”
她述完口诀,从柄中引出十五道丛杂的真气。
若太吾回心转意,此刻接剑,她亲手引导他运转周天,便可功成。
但太吾到底还是没有接剑。
她微微有些失望,少刻,向这欣生恶死的后辈垂下了头,心中百感最后都只化作一声含义不明的叹息。
她正待收去真气,却忽有一手回握住了柄。
她抬眼望去,那少年已正起了容色。
他的眼中,是自己行迹将散的魂魄。
“满身不移光明志——”
太吾继之念的,是刻在太吾村石碑上的一句话。
无姓无名自然记得,这是她与各派立碑共誓时,亲手刻下的。
她虚弱地笑了笑,回应了下句:
“薪火相传……无尽时……”
言讫,无姓无名引气贯通太吾体内的周天。
太吾遍身真气升降开拆,似天地初辟。他体感一阵汤烧火热,随即又在无姓无名的话语中守洁形神。
“混元神巧本一气,晓此体用知命枢!”
无姓无名道出最后的口诀,身形骤而溃散。
第一代太吾,就此飘零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