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姑娘,你我若结为爱侣,便需随我四海为家,助我驱除相枢;要么就得添加太吾村,在村中做些营生,供我在各派学艺。”
“你我情深义重,我自然想要随你去的……可是,白鹿泽周遭还有许多病患需要我派弟子行医……请恕我暂时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穆采菲只道他回心转意,自己有望,又道:“太吾不能留在百花谷吗?”
看吧,一听说要与相枢为敌,什么山盟海誓都成了白话。
这姑娘所谓的“爱慕”,在太吾眼里和那帮璇女弟子的情书一样廉价,总是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
“在谷口时你问我有没有意中人,那时被旁人打断,我不及回答你,现在……”
太吾回身挽住还月:“这就是我的答案。”
穆采菲怏怏不平:论武功,她‘调气’的内力稳压‘身空’的还月;论容貌,还月戴着面具,美丑未知,她自识瑶碧之姿,不认为会逊色对方;论情意,她为太吾废寝忘食去筹备齐功法书页,这个界青弃徒为他做过什么?
“你嫌我没有用处,她一介界青弃徒对你就有用吗?她有传过你功法吗?有为你排忧解难吗?有为你全心全意地付出过吗?”
刚出谷那段时日,还月倒还能指点他武功,对敌时为他掠阵;现在在战法上虽还能与他配合,但出手对敌确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太吾不在意,还月就是还月,他习惯了她这个样子。
单在从不中伤别人这方面,还月已经胜过穆采菲太多了。
因此他拉起还月,严色道:“管好你自己,我喜欢谁,不干你的事。”
说罢,一径出外,挤过穆采菲身边,他取出《百花杀》的秘本丢给她:
“这指法我本来想等练成后传给你,现在看来不会有那一天了。秘籍拿去,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懒得再多看这人一眼,携还月决然离场。
同其他百花弟子打听了片晌,弄清那义士堂来客的位置,太吾前往百花寨口,果有一个银袍侠士在彼处踧踖不安。
其人甫见太吾,便脚底不晓得高低一般磕磕碰碰地蹿出,直拜倒在他身前,哭丧着脸道:“太吾,救救我大哥!”
“齐冲?你先起来说话,项当家出什么事了?”
“他……他失手柄单志梁杀了!”
什么?
太吾面色一变,且不论以项通明的品性断不会做出这种事,他当时抱病虚弱,能杀得了内力压他一头的无名侠客?
“到底怎么回事?”
“你走后……大哥为了不让我牵扯进来,一力缠斗那单志梁,可后来礼字堂来增援的人越来越多……”
“大哥他一木难支,又被那单志梁紧紧逼逐,苦战数时,却渐渐……如犯狂了一般,愈斗愈勇,受了多少伤也跟没事人似的。”
“拖得久了,那单志梁真气耗尽,不免力乏……一招不慎,便被我大哥……一刀劈死了!”
犯狂……愈斗愈勇……
这样的描述立时让太吾继之想起了炼心术上的一句话:
“历尽侵伐,暴虐无道,杀戮无止。长此以往……“武尸”可成。”
项通明病症不愈……是因为中了炼心师的炼心术?
不对,自己在场看得分明,那炼心师从头至尾只对项通明施展过一套“大阴阳纵横手”,没有动过其它手脚。
炼心术的方子他也看过,那些古怪药材都只是辅助手段,刺激头部诸穴和不间断的厮杀才是催生“武尸”的根本。
当时唯一动过项通明头部穴道的,只有……
师妹。
她误以为项通明要对自己下杀手,卷鞭点了他百会、神庭、太阳等穴。
他现今学了百花医术,再分辨这些穴位,是决计错不了的。
齐冲看太吾消沉不语,只当他不愿营救,连连磕头道:“求太吾念在当初……”
太吾一把将他拉起:“项兄于我有恩,自是要救的,他现在在哪?”
“他杀了单志梁后,怔在了原地,似是十分后悔,却忽又大叫着跑向了远处。礼字堂的拦不住,我的身法又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看他不知所踪;想着来找太吾,可白鹿泽被界青门封锁,前几天才解围……”
太吾兀自推度项通明的下落,此人已经开始向着武尸转变,神智时醒时昏,去向难以揣摩。
而他杀了礼字堂的人,最先发布悬赏的定然也是礼字堂,那么根据礼字堂的动向去追就好。
礼字堂的动向……
等等,这么说端木瑶接到的那纸文书是……
他当即问还月:“你知道端木瑶去了哪吗?”
“她说要回桂州……”
太吾叫齐冲在此地等侯,便带着还月飞身赶向冯青的住处。
百花功法他已掌握得差不多了,未修得大成的可在路上慢慢突破。现下要离开百花谷,唯一未尽之事便是冯青的灌顶。
此行不知要离开多久,肯灌顶给自己的目前也只有冯青一人,干脆在走前请她一气传完,也省得日后再跑一趟百花谷。
他敲了敲房门,听得冯青微声应了应,便推门而入。
冯青仍在补注功法,自上次灌顶不过短短数日,她竟已面白如死人一般,连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太吾皱眉,按住她执笔的手:“先别写了!你看看你气色差成了什么样!”
不想他方按下去,冯青受力一晃,便望后而倒,昏死在他怀中。
拢身相触,他感受到她后背如火炭般炽,浑身却饮冰水似的打颤。
玄石火灰!什么时候……
太吾回想那相枢魔焰临死前反扑一戈,霎时醒悟:那妖焰裹挟玄石打向冯青,不是要焚毁她的肉身,而是为了把玄石焚成火灰沾染向她!
纵然自己出手扑灭了魔焰,但玄石也因此化为粉尘,借着馀落的火星燃烧成了‘玄石火灰’,洒在了冯青身上!
剑中的心念,只能给冯青再续命三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