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夫纳指尖的光球骤然胀大,暖光撕开身后的浓黑。
最先显形的傀儡穿着破洞的粗布衫,黑潮在它胸腔里蠕动,像活物般凸起又凹陷。
汉克的短刀先动了,刀刃划破夜风直刺傀儡咽喉。
可刀锋只穿过一团黏腻的黑液,傀儡歪头时,脖颈处的黑潮还在往下滴落。
“攻击没用!”莱姆的嘶吼混着风响,他拧开玻璃瓶,绿色驱潮剂泼在最前的傀儡身上。
“滋滋!”
傀儡的手臂瞬间消融,化作黑水渗进泥土。
明太朗的钩链突然绷直,金属链节咬进另一具傀儡的脚踝。
他往后拽时后背伤口撕裂,冷汗顺着下颌线滴在衣领上,却没松半分力气。
法夫纳怀里的书突然发烫,书页自动翻到守护者那页。画象胸口的纹印亮起,淡金色光芒在几人身前织成半透明的屏障,挡住傀儡的扑击。
“屏障撑不了多久!”
莱姆把最后两瓶驱潮剂塞给法夫纳,
“往东侧跑,那里有守印人留下的防御阵!”
法夫纳攥着铜笔,笔尖突然发烫,朝着东侧方向亮得刺眼。
他刚要迈步,最右侧的傀儡突然加快速度,指甲擦着他的骼膊划过。
黑潮的腥气瞬间钻进鼻腔,法夫纳骼膊上的伤口立刻泛黑。他咬着牙将驱潮剂泼过去,傀儡的半边身子在绿光里消融,却还在往前扑。
明太朗见状,猛地将钩链甩向那具傀儡,缠住它的躯干。“快走!”他推着法夫纳的后背,自己却被傀儡拽得一个趔趄。
汉克立刻回身,短刀砍在傀儡的手腕上。黑液溅在他手背上,他却象没察觉般,死死按住傀儡的肩膀:“你们先去,我殿后!”
莱姆没尤豫,拉着法夫纳往东侧跑。身后传来汉克的闷哼,法夫纳回头时,只看到汉克被两具傀儡缠住,短刀上的黑液正往下淌。
“汉克!”他想回去,却被莱姆死死按住肩膀。“现在回去就是送死!”莱姆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防御阵就在前面!”
铜笔的光芒越来越亮,前方十米外的草丛里,隐约能看到半块刻着纹印的石板。法夫纳刚要冲过去,怀里的书突然剧烈翻动,守护者的画象开始扭曲。
“不对劲!”
莱姆突然停下脚步,盯着石板的眼神满是警剔,“防御阵的纹印……在变黑!”
法夫纳凑近一看,石板上的纹印正被黑潮慢慢复盖,原本的金色纹路只剩边缘一点微光。他刚要伸手去摸,石板突然震动,从地下钻出几缕黑潮。
身后传来脚步声,汉克扶着明太朗跑了过来。明太朗的脸色惨白,钩链拖在地上,上面的黑潮还在往下滴:“傀儡……越来越多了。”
汉克靠在树上喘气,手背上的黑潮已经蔓延到小臂,他却笑着摆手:“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莱姆的脸色彻底沉了,他蹲下身,指尖抚过石板上的纹印:“有人提前动了防御阵,黑潮已经渗进阵眼了。”
法夫纳怀里的铜笔突然剧烈晃动,笔尖朝着旧教堂的方向,光芒却在慢慢变暗。他抬头望去,远处的黑色光柱已经泛出暗红,像凝固的血。
“我们得绕路去教堂。”莱姆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块碎布,蘸着驱潮剂给汉克包扎手臂,“从西侧的密道走,那里应该还安全。”
汉克咬着牙,任由碎布裹住手臂,黑潮被驱潮剂逼得往后缩,却还在试图往他的伤口里钻:“走吧,别眈误时间。”
几人刚要迈步,明太朗突然抓住法夫纳的手腕。他的指尖冰凉,眼神里满是不安:“你听……有脚步声。”
法夫纳屏住呼吸,果然听到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是傀儡的僵硬步伐,而是带着节奏的、属于活人的脚步声。
莱姆的脸色瞬间变了:“是教会的人!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草丛里晃动着人影。法夫纳将书抱在怀里,指尖的光球暗了下去,他压低声音:“我们躲进树林里,别被发现。”
几人刚躲进树林,就看到十几个穿着教会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人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正朝着石板的方向转动。
“大人,防御阵已经被黑潮污染了,我们还要继续吗?”一个教会成员问道,声音里带着尤豫。
为首的人冷笑一声,一脚踩在石板上,黑潮顺着他的鞋底往上爬,却在碰到他袖口的纹印时瞬间消散:“继续,主教要的是纹印之核,这点黑潮算什么。”
法夫纳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攥紧铜笔,怀里的书突然发烫,守护者的画象再次亮起,这次,他清淅地看到画象上的守护者,正朝着教会成员的方向,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为首的教会成员象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树林的方向:“谁在那里?出来!”
法夫纳的呼吸一滞,莱姆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出声。可就在这时,汉克的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这声闷哼瞬间被教会成员捕捉到,为首的人朝着树林走来,手里的十字架突然亮起白光:“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法夫纳看着越来越近的教会成员,又看了眼怀里的书,心里满是焦急。
他不知道,自己该选择现身,还是继续躲藏,而远处的旧教堂,黑色光柱已经越来越亮,仿佛在召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