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发出一声闷哼,刺破树林里的寂静。
他慌忙捂住嘴,指缝里却溢出更多黑血手臂上的碎布已被黑潮染透。
法夫纳盯着汉克泛黑的嘴唇,指尖的光球又暗了些。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书在发烫,守护者画象的光芒正往他掌心渗。
莱姆的后背抵着树干,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空瓶——驱潮剂早没了,只剩瓶底残留的绿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明太朗的钩链缠在手腕上,金属冰凉贴着皮肤。他盯着教会成员的靴子,每一步踩在落叶上的声响,都象踩在他的心跳上。
为首的教会成员停在树林边缘,十字架的白光扫过树干。树皮上的青笞被照得发亮,连藏在草里的甲虫都慌得爬动。
“别躲了。”他的声音裹着冷意,袖口的纹印闪了闪,“黑潮的味道,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
汉克的呼吸越来越重,黑潮顺着血管往上爬,眼前开始发黑。他靠在明太朗肩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法夫纳突然攥紧铜笔,笔尖的光又亮了点。他想起书里的话:纹印之核在教会手里,所有傀儡都会失控。
莱姆扯了扯法夫纳的衣角,眼神里满是警告。他嘴型动了动,无声说:“等他们走。”
可为首的人突然迈步进树林,十字架的光扫向法夫纳藏身的方向。枯枝被他踩断,“咔嚓”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明太朗突然将钩链甩向一旁,金属撞在树干上,发出“当”的脆响。教会成员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往那边跑!”明太朗推了法夫纳一把,自己却朝着反方向冲,“我引开他们!”
法夫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莱姆拽着往前跑。身后传来教会成员的怒喝,还有钩链晃动的声响。
汉克的脚步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象踩在棉花上。他看着明太朗的身影被白光围住,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莱姆突然停在一处陡坡前,下面是茂密的灌木丛。他回头看了眼追来的白光,咬牙说:“跳下去,能躲一会儿。”
法夫纳先扶着汉克往下跳,灌木丛的刺刮破他的裤腿,却没感觉到疼。怀里的书还在发烫,画象的光芒更亮了。
莱姆跳下来时,带起一阵落叶。他刚要起身,就听到上面传来脚步声,还有教会成员的说话声。
“他们跑不远,顺着痕迹追!”
“大人,明太朗怎么办?”
“先带回去,主教要活的。”
脚步声渐渐远了,法夫纳才敢喘口气。他低头看汉克,对方的脸色已经紫黑,呼吸微弱得象要断了。
莱姆蹲下来,解开汉克手臂上的碎布。黑潮已经蔓延到肩膀,正往心口爬,连驱潮剂的绿渍都被吞噬了。
“不行,得找干净的水。”莱姆的声音发颤,“黑潮会顺着血液扩散,再眈误就救不活了。”
法夫纳突然想起铜笔的方向,之前笔尖朝着旧教堂,现在却微微偏了点,指向陡坡下的方向。
“往那边走。”他抓起铜笔,笔尖的光虽然暗,却稳稳指着一个方向,“应该有水源。”
莱姆扶着汉克,法夫纳在前面带路。灌木丛越来越密,树枝挂住他们的衣服,留下一道道划痕。
走了约莫一刻钟,隐约听到水流声。法夫纳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眼前出现一条小溪,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莱姆立刻扶着汉克蹲在溪边,掬起水往他手臂上泼。可水刚碰到黑潮,就变成了黑色,顺着手臂往下流。
“没用。”莱姆的手垂了下去,声音里满是绝望,“黑潮已经融进血液了。”
汉克突然睁开眼,他看着法夫纳怀里的书,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象耳语:“书……画象……”
法夫纳立刻把书翻开,守护者的画象亮得刺眼。画象上的守护者,正朝着汉克的方向伸出手,淡金色的光顺着书页往下滴。
金色的光落在汉克的手臂上,黑潮瞬间往后缩,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火烤过一样。
莱姆瞪大了眼睛,连忙扶着汉克,让金色的光多落在他身上。黑潮慢慢退到手腕,可画象的光芒也在变暗。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象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法夫纳抬头望去,旧教堂方向的黑色光柱,突然变成了暗红色,还在不停晃动。
怀里的书突然剧烈翻动,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纸上慢慢浮现出一行字:纹印之核已动,黑潮将覆全城。
莱姆也看到了那行字,他脸色惨白,喃喃说:“主教拿到核了……我们没时间了。”
汉克的呼吸稍微平稳了点,他抓着法夫纳的手腕,虚弱地说:“去教堂……阻止他们……”
法夫纳刚要点头,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比之前教会成员的脚步声更重,还带着傀儡特有的僵硬声响。
他回头一看,远处的灌木丛里,无数道黑影正朝着这边移动,黑潮在他们脚下蔓延,像潮水一样涌来。
怀里的书突然合上,画象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铜笔的笔尖不再发光,只是微微发烫,指向旧教堂的方向。
莱姆扶着汉克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空瓶。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却很坚定:“走,去教堂。”
法夫纳抱着书,跟在他们身后。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震动,远处的暗红色光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等着他们过去。